董雪丹
我是一枝荷,在這片古老而闊大的湖面上。
湖中偶爾有蜻蜓飛過,魚兒游過,鳥兒掠過,留給我更深長的寂寞。每一天,都很長,除了在清風中搖曳,我不知道自己還能追求什么。
直到有一天,一個攝影師將鏡頭對準了我,他想記錄一枝荷的一生,他選擇了我。
他會將我短暫的一生化作永恒。
永恒,一個多么美麗的夢。有夢想,就有追逐夢想的熱情。我想釋放出自己所有的美麗和精彩。
可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這個世界,對這個世界,我感覺陌生,但充滿熱愛。托爾斯泰說,生命的本質是愛,愛醒了,生命就醒了。我的生命就這樣被喚醒了,對這個世界充滿傾訴的愿望,我要用自己的影像對這個世界傾訴,哪怕說出的只是一個生命個體的微末感覺。
我用生命向他、向這個世界傾訴著,他守候著、記錄著我的成長。
我明白“花看半開,酒飲微醺”是最美的境界,于是,我含羞帶怯,欲放還收。雖然,他急切地期待著我的盛開。
我的羞怯終于在他的期盼中綻放成嫣紅,每一個花瓣都張揚著我的喜悅和熱情。我不知道自己恣意的開放是不是有些奪人魂魄,我只是從他閃亮的眸子里看到了驚喜,從他對我一閃再閃的鏡頭里看到了興奮。
一天,又一天,就在他的相伴中匆匆過去。時間,怎么突然變得這么短?竟有些傷感,我知道盛極之后是什么……
最美的,是最易失去的;最動人的,會成為最傷感的。短暫的花期終會讓我褪去嬌顏,甚至,我沒有患得患失的時間。
既然枯萎是一種不可抗拒的命運,那就只能將凋謝化作一道美麗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