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齋談藝

□ 康耀仁

樹齋談藝

□ 康耀仁

提起“明四家”，如果不是專業人士，恐怕很難說全。但是，對于唐伯虎，普通百姓卻是耳熟能詳。這可能與所謂的點秋香的故事有關。在大眾眼里，唐伯虎是個風流才子，瀟灑而自在，而真實的唐伯虎卻有大多的苦難。在24至25歲期間，唐寅的父親、妻子、母親、妹妹先后去世，如此巨大的災難，換成任何人都無法承受，或許為了改變命運，27歲時唐寅遠游福建，到仙游的九仙寺祁夢。誰知消停了兩年，唐寅30歲，因“會試泄題案”被牽連，與程敏政、徐經一同押入大理寺獄。拘審期間，到底經受多大的苦難，從唐寅致文徵明的信即可了解：“身貫三木，卒吏如虎，舉頭搶地，涕泗橫流?！笨梢韵胂?，當時不死也去掉半條命。后來雖“平反”出獄，但其心里陰影卻無法抹去，從此他放棄仕途。但厄運似乎沒有過去，同年，其好友文徵明的父親文林去世，這是一個從小對他關愛有加的父輩。古人說的屋漏偏逢連夜雨的境地，不過如此。人要是倒霉的時候，神仙都救不了。

一連串的不幸，讓唐寅深感世態炎涼，命運多蹇。出獄第六年，唐寅雖然構造桃花庵，一方面縱情詩酒，祝允明在《唐子畏墓志銘》言：“日般飲其中，客來便共飲，去不問，醉便頹寢。”估計有關秋香的故事，就是那個階段點燃的星子。另一方面游歷名山大川，傾心于書畫創作。可以說，唐寅的大不幸，也算是古今少見。更可怕的是，這并不是他苦難的終結。唐伯虎死的時候，連一幅棺材都買不起，最后，是好友祝枝山和王寵出錢給買的。這兩人都是書法奇才，祝枝山也酗酒，癲狂性情與唐寅相近，王寵則是唐寅親家。

與上述苦難人生、放浪生活不同的是，唐寅的山水技法精致，境界寧靜，其晚年力作《江山行旅圖》，以北宋的全景圖式呈現了這一審美特征，此作猶如長篇詩卷，又恍如仙境，或群巒疊嶂，川流不息，煙云繚繞，廟宇村莊掩映其間，左邊有個豆大的紅衣騎驢高士，似乎已歷經右側的千山萬嶺。

有意思的是，類似的紅衣高士，還出現在克利夫蘭博物館的《華山圖》等多件作品?！度A山圖》的題跋，唐寅點出心語：身于世事不相關。如此醉心于大自然的出世心態，在其后來的諸多山水作品中時常出現。

福建榕溪園

按俗人常理，畫面灑脫逍遙自在的心境，寧靜的意境，與前面的醉生夢死的生活狀態，似乎矛盾，很難想象，這些不同的特性會同時出現在唐寅身上。但可喜的是，在唐寅的作品，我們看不到頹廢，看不到苦難。卻看到一個清高雅逸的高士。因此，可以推斷，那位穿紅衣的主角，其實就是唐寅自己。或許沒有人真能明白唐寅的內心，是否如神仙般的畫面與世無爭?！?/p>

康耀仁 書凡文至七言聯 紙本 2017年釋文：書凡疑處翻成悟；文至窮時自有種。樹齋康耀仁。鈐印：康耀仁?。ò祝?有我無我之間（朱）

康耀仁 舞劍對花八言聯 紙本 2017年款識：舞劍可師，競成草圣；對花無語，唯有杜康。丙申冬月，此聯語書之數遍，方得己意，其時十數學棣圍觀不厭，頗殊難得也。樹齋康耀仁篆書。鈐印：康耀仁?。ò祝?天造一（朱） 大道（朱）

康耀仁，號樹齋，1963年生，福建惠東人?，F為中國書法家協會維權鑒定委員會委員、《法書經典》主編。出版有《康耀仁書法篆刻作品集》《中國書法家書風·康耀仁卷》《康耀仁國畫精選》《康耀仁花鳥畫集》等。

責任編輯：韓少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