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我在北京聽散文

王毅

在2016年度中國散文年會期間，一場散文朗誦會，讓我領略了散文獨特的藝術魅力。

北京官兒多，文學名家更多。王蒙、梁曉聲、葉延濱、韓靜霆、王宗仁、巴根、劉慶邦、蔣建偉、溫亞軍等10多位全國著名作家、雜志社主編等，在年會上相繼作了關于散文創作的精彩講座。梁曉聲飽含深情地回憶年輕時代的木質舊書箱，結婚時簡陋而必需的書柜，慨嘆當今的年輕人買房置業基本上忽略書柜，閱讀生活僅限于小小的手機屏，這位老作家用細微的聲音，呼喚國人回歸紙質閱讀，呼喚傳統文化的重建，他的講述就是一篇質樸的散文，如涓涓溪流，娓娓道來，從往事說到現實，從表象說到骨髓，那種銳利與深度，引發廣泛的共鳴和反思。我忽然醒悟，原來“書”對于我們的民族、我們的生活、我們的未來是多么重要。風塵仆仆的韓靜霆剛從外地趕回北京，雖然一頭銀發，卻很有精氣神，講話聲宏嗓大，詼諧幽默。凄美絕艷的獲獎散文《黑天鵝》，是如何創作出來的，韓靜霆暢談了創作體會，老作家豐富的情感深深打動了我們。葉延濱是《詩刊》的主編，而他早年主編的《星星》詩刊，一路陪伴了我的青春時代，葉延濱的講座貫穿了一個個精短的古典故事，如《相國之子》、《尚書之孫》等，“小故事里有大乾坤”，他告誡我們多從古典散文中吸取營養，多用精彩故事支撐散文的厚度。

精美的散文，配以精致的音樂，那真是“天仙配”。如果再加上專業的朗誦配音，那味道那感覺那情景，如飲甘露，如沐春風。這是北京冬天一個尋常的夜晚，我靜坐在會場的一角，聽散文。

朗誦者來自北京人民廣播電臺的幾位播音員。舞臺上，聚光燈下，音樂如晚風如潮汐如晨霧，彌漫過來，朗誦者優雅地手持讀本，把你帶入散文的魔幻意境，那音色音質，聲情并茂，極富感染力；那吐字斷句，抑揚頓挫，絕對是國內頂級的高手。

無論配樂多么協調，無論朗誦技巧多么嫻熟，散文文本的選擇至關重要。那一夜，我們傾聽了許多好散文，如廖靜仁的《資水船幫》、王宗仁的《婚禮，在世界屋脊舉行》、韓靜霆的《黑天鵝》、尹武平將軍的《寫給岳母》、《白蒸饃》等。在音樂的烘托下，朗誦者將我們漸漸帶入散文的意境，帶入動情的細節，帶入情感的世界。閉上眼睛，聆聽。資水河的驚濤駭浪，船工與纖夫的粗獷之美、人性之美，生與死都是壯美；高原上的婚禮，簡單而溫馨，軍人的奉獻與忠誠，愛人的別離與守望，而月亮，終歸是圓的，終歸是要圓的；黑天鵝的愛情絕唱，那份純粹與執著，超凡脫俗……

原來，高品質的散文是適于吟詠和傾聽的藝術品。吟詠或者傾聽中，散文的韻律之美、流暢之美、純凈之美，讓人沉醉，讓身心愉悅，讓靈魂皈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