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島國足：“魚腩”翻身記

李劉欽

去年的歐洲杯，冰島國家隊歷史性地闖進了歐洲杯八強，當時他們獨特的慶祝方式“維京戰吼”震撼世界。今年10月的世界杯歐洲區預選賽上，冰島國家隊用小組頭名的方式直接晉級2018年俄羅斯世界杯決賽圈，這是他們歷史上第一次，這個只有33.3萬人口的國家同時也創造了世界杯歷史上最小參賽國的新紀錄。

一些資深的國足球迷表達自己心酸和不甘時，喜歡把冰島隊說成“歐洲的中國隊”，然后把中國隊戲稱為“亞洲的英格蘭”。前者看似魚腩但一聲不響便逆襲了——2013年至今4年間世界排名上升了100位，后者聲勢浩大，但戰績“感人”。

2002年，中國男足歷史性打入世界杯決賽圈，世界排名一下子躍升至第50名。當年冰島隊排名世界第58名，連世界杯決賽圈的門票都沒拿到。那年冰島在世界杯期間唯一的稍有知名度的新聞是，他們在對陣巴西的一場熱身賽中以1比6的大比分輸給了對方。

再后來，受經濟危機的拖累冰島足球一片凋零，到2012年，冰島隊排名跌至世界第131名。那幾年冰島足球幾乎沒在體育新聞上露過臉，期間最大的新聞便是冰島男足在2007年歐洲杯上0比3慘敗于袖珍小國列支敦士登。而另一邊，社會新聞上，窩在北極圈邊緣的冰島每個星期都要在小道消息上“宣布破產”好幾次。

冰島足球的先天劣勢

2016年冰島男足在歐洲杯上逼平葡萄牙、匈牙利，打敗英格蘭躋身八強時，社交媒體上就盛傳著這樣一個段子——冰島人口332529，女人165259，18歲以下的男性40546，35歲以上男性82313人，太胖的22136人，忙著捕鯨的1246人，監控地震的314人，看火山的164人，牧羊的1934人，剪羊毛的1464人，坐牢的銀行家23人，瞎子194人，生病的7564人，在醫院、警察、消防隊工作的564人，在體育場看比賽的球迷8781人，隊醫2人，按摩師2人，管理國家隊的7人，剩下23人進入冰島國家隊最后打敗了英格蘭隊。順便說一句，還有一名主教練是從瑞典請來的。

雖然是個段子，但還是基本符合冰島國情的。冰島是歐洲人口密度最低和火山密度最高的國家，冰島人有個調侃自己國家人少的冷笑話：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互相看了90秒，那么，這兩個人會考慮要不要結婚。

時間拉回到百年前，1912年，首屆冰島足球錦標賽舉辦時，排名墊底的球隊也獲得了季軍——當年只有3支球隊參賽。1947年冰島足協成立時，也只有14個俱樂部注冊，只有8個俱樂部延續至今。這至少說明了冰島人最初對足球的熱情并不高。這不難理解，熱播美劇《權力的游戲》中的北國以及絕境長城以北的冰天雪地便是在冰島取景，那是個連“野人”和“異鬼”都不愿意待的地方，更別說發展體育事業了。

在足球之前，冰島人最喜愛的運動是手球和游泳，前者能流行主要是因為手球比賽是在室內進行的，而后者對冰島人來說也許并不能算一項運動，因為他們一出門看到的不是雪山就是大海，把游泳稱作“生存技能”或許更貼切（所有冰島人在6-17歲時必須在學校上游泳課），這也導致冰島的運動員身體素質普遍都很過硬。

基于這樣的國情，冰島足球在上世紀中期進入國際舞臺后主要的特色就是特別能輸。直到1990年代，每次冰島男足走上國際賽場，冰島球迷都覺得球隊不是去比賽，而是去給對手送凈勝球的。冰島隊歷史上最慘重的失敗發生在1967年，冰島隊在哥本哈根2比14負于丹麥隊。

失敗是成功之母

由于地理因素，冰島隊的對手基本都來自歐洲，歐洲本來就是強隊云集的地方，所以基礎薄弱的冰島隊輸個幾十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但從另一個方面看，冰島隊一出道就能和國際頂級球隊博弈，從失敗中得到的經驗比勝利帶來的喜悅更寶貴。

所以輸多了的冰島隊后來也漸漸能贏球了。最早在1970年世界杯預選賽上，冰島就以1：0擊敗勁敵北愛爾蘭隊。1991年，冰島隊在歐洲杯預選賽上打敗傳統強隊西班牙。到了1998年，冰島人甚至1比1賽平了當年剛剛獲得世界杯賽冠軍的法國隊，同年還以1比0戰勝了俄羅斯隊。

偶爾的勝利讓冰島人看到了希望，再加上維京人天生好面子，他們覺得不能再這么輸下去了。

首先他們利用了外部優勢，就近輸送大批球員到歐洲各國的足球聯賽中學習經驗。

傲嬌的冰島人雖然遲遲沒有加入歐盟，但冰島是歐洲自由貿易聯盟（EFTA）成員國，同時還是申根國家，所以冰島球員在歐盟國家聯賽效力被視為歐盟球員，不受外援名額限制。

冰島足球歷史上第一位職業足球運動員阿爾貝特·古德蒙德松便曾在上世紀50年代到過阿森納、AC米蘭、南斯等著名球會謀生。到上世紀80年代，冰島已經有多位足球運動員在歐洲著名俱樂部擔任隊長、前鋒等要職。

同時，由于彼時冰島的職業球員實在不多，所以很多非職業球員也很容易被選入國家隊外出征戰，被外國球探發現進而到國外聯賽踢球的機會也很大。

而且，冰島人和歐洲各國，特別是北歐國家，在語言、文化、生活習慣上的差異并不大，所以很容易融入當地球隊。至少從小便學習英語、德語等多國語言的冰島人到國外踢球時不用像孫繼海那樣，白天在曼城俱樂部勤學苦練，晚上還要挑燈夜戰背單詞。

所以說，“戶口本”的優勢是冰島隊能快速崛起的一個不可忽略的因素。

足球基建熱

或許是1998年逼平世界冠軍法國給冰島人帶來鼓舞，或許是兩次參加歐洲杯（2000年、2004年）均以1分之差未能出線的遺憾，又或許是2004年在主場2萬名球迷見證下擊敗三獲世界冠軍的意大利隊給了冰島人希望……冰島人下定決心開始集中力量建設本國足球體系，著手從內部出發打造一個足球強國。

發展體育事業也要講究天時地利人和，“天時”對于冰島這種年平均氣溫在零度上下、一年下7個月雪的國家來說是不敢奢求了。所以他們選擇把“天時”和“地利”放在一起解決，從2000年開始，冰島政府開始努力建造一種足球場——或者叫“足球屋”更合適——這些球場是封閉的。現役的冰島國腳們就是第一批受惠于“足球屋”建設潮的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