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暖流心中來

李潔儀

“青瓦房，老城墻，水井巷，石板帶酒香；竹橋短，夕陽長，水車轉，撣撣衣角上客船。”童年的歌謠總在有月亮的晚上響起。暑假回鄉，于一個月夜，立在外婆家小院里的葡萄架下，耳邊隱約傳來外婆輕搖蒲扇自言自語的喃喃聲。這聲音流入我心底，如一條歲月的河，帶著縷縷暖意，滋潤我心。

大半年沒見外婆了，她那頭烏發早已如嚴冬落地，半遮半掩的銀絲，若隱若現。臉上的溝壑，好像是一波三折的往事。外婆喜歡哼歌，總是在閑暇時哼著一段粵語老歌。

小時候，我愛吃葡萄，只要葡萄入喉便彎了眉毛，亮了雙眸。外婆總哄著我，說我眼睛亮得像葡萄。那寵溺的聲音溫潤中帶著欣喜，流入我的心田。外婆在小院里搭起了葡萄架，細心呵護著十幾株羸弱的秧苗。廣東氣候炎熱潮濕，夏末好不容易生出的幾串青葡萄，偏有麻雀來偷食，外婆便用塑料袋扎起來。我和伙伴玩耍時，總能聽到外婆趕麻雀的聲音。夕陽西下，我在外婆的扶持下，踩著小板凳親手剪葡萄，這就是我最快樂的時刻。在我看來，葡萄再酸，也比市場上買的好。這時外婆眉毛早已彎成一道橋，她那被霞光映紅的臉龐，溫柔而親切。“慢點下來，別摔著。”淘氣的我拎著一串葡萄偏要從板凳上蹦了下來，接住我的永遠是外婆干硬的手臂，腰間是愛的溫度。這愛的暖流早已化成我調皮的笑意，從臉上蕩開，直達心底。

月鍍銀墻，夜色依舊，我的耳畔總能傳來外婆唱的童謠“月光光，照地堂”。青瓦檐詩意地鋪在農舍上，夜晚柔和朦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