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洪芹++陳為春
摘 要: 美國環保作家奧爾多·利奧波德的力作《沙郡年記》,記錄了美國一個農場十二個月的不同風情及作者的相關經歷,表達了自己的土地倫理觀念,不僅吸引了許多讀者,更是受到了不少翻譯者的青睞。本文從作者、譯者、讀者、時代背景以及實用性視角出發,用生態翻譯學的方法來比較《沙郡年記》不同的譯本,有著現實的意義。不同的翻譯者,受學識、經歷所限,會影響翻譯創作;從譯文來看,寫景論述性文字的翻譯體現了譯者的風格。
關鍵詞:《沙郡年記》 譯者 生態翻譯學
基金項目:本文為宿遷學院2016年校內科研課題“生態翻譯理論視閾下的漢譯生態文學作品解析”研究成果之一
《沙郡年記》最初出版于1949年,是美國著名生態學家奧爾多·利奧波德的作品,可以看作是作者在自身從事的環保工作游歷中的所見、所思。《沙郡年記》問世的前一年,作者奧爾多在赴鄰居農場幫忙滅火的途中突發心臟病去世。大概是因為與傳統的自然文學作品有著顯著的不同,《沙郡年記》最初獲得了很高的評價,但生態思想在當時實在是太超前,這部作品的熱度也很快消散,直到九十年代左右才又再度引起人們的關注。
也就是從上世紀九十年代起,陸續產生了多個中文譯本,而其中大部分譯作是最近幾年才剛剛出現的。這部作品兼具生態保護思想和文學美感,所以也受到了國內讀者的喜愛,作品中的《大雁歸來》和《像山那樣思考》等文章曾被選入國內的語文課本。作為與《瓦爾登湖》齊名的自然主義作品,《沙郡年記》也受到翻譯者的青睞,二十年內產生了二十多種不同的譯本,題目有《沙郡年記》《沙鄉年鑒》《原荒紀事》等,譯者有侯文蕙和吳美真等。
生態翻譯理論是在翻譯適應選擇論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強調翻譯研究要綜合作者、譯者、讀者以及時代特征等諸多因素對翻譯過程和翻譯文本進行全方位的分析,這也是我們考察《沙郡年記》的翻譯應秉承的原則。
一、 譯作產生的時代背景
20世紀50年代的美國,人們忙于征服自然、發展經濟,生態主義和環保思想看起來還很遙遠,盡管文字與內容有許多吸引人的地方,奧爾多作品的思想似乎有些與時代的特征不相符合。對于自然主義的作品,可能梭羅的《瓦爾登湖》更吸引人,因為《瓦爾登湖》是梭羅凈化心靈和尋找獨居靈感的作品,有益于醫治工業文明給人造成的創傷,這比起關注生態環境要更現實,也因此保有相當的讀者市場。而到了八九十年代,面對不斷消失的自然資源和被破壞的環境,人們意識到了生態主義和環保的重要性,開始重新審視《沙郡年記》,他們驚訝地發現奧爾多在半個世紀前的觀念在今天仍有極大的指引意義,美國林業工作者的倫理規范還納入了奧爾多的“土地倫理”觀。隨著中國諸多有識之士意識到生態環保的重要性,他們樂于引進像《沙郡年記》這種用自然界神奇美麗的景象和淺顯易懂的話語敘說生態環保思想的作品,于是從上世紀九十年代起,《沙郡年記》的不同譯本如同雨后春筍般出現,2010年后到現在的短短幾年間就有十部左右的譯本。
在全球化的時代,一種文學思潮或流行的理論很容易被推介到不同的地區,況且生態平衡和土地倫理的思想與我國傳統的道家思想有許多契合之處,中國讀者在欣賞和理解奧爾多的思想方面沒有太多的文化障礙。
二、不同的翻譯者
從譯者方面來看,正是敏銳地感到生態主義和資源環境保護將成為社會的的重要話題,他們才積極進行本書漢譯的工作。比如譯者侯文蕙老師長期從事美國環境史的教學與研究,被譽為我國環境史的“拓荒者”,因此她能夠很好地把握作者的主旨與未盡之意;譯者王鐵銘認為這本書“帶給我們一種享受、一種憧憬、還有一些傷感,因為書中所描述的多數場景,我們今天都見不到了”,他認為在翻譯本書時要盡可能地表達出奧爾多的生態學觀點,因此要特別注重對原文的尊重,這從其譯作中也可以看出。在大多數章節,盡管讀者是通過“我”來了解自然界,作者“我”卻是隱匿在自然中的,或者說,在表現自然的某些方面,“我”其實只是陪襯, 是讀者與自然界之間的中介,這本身也體現了作者的“生態和諧”思想,因此,譯者不應在描繪“我”的情感方面用詞考究或大費筆墨,簡單帶過方顯作者本意。
譯文要表現作者的生態思想是毫無疑問的,但這并不是說譯文不能有譯者的個人風格,事實上,這是難以避免的。每個譯本都有自身的特色,體現了譯者的翻譯風格,因為譯者不是簡單的傳聲筒,而有著自己的性格特點、經歷和翻譯傾向,翻譯是一種創造性的活動,這使得翻譯和不同的譯本更有存在的道理。
三、不同的譯本
不同譯者對原作寫景與論述部分的翻譯都體現出了自己的風格。從寫景文字的翻譯來看,以書中第二部分里的威斯康星州為例,原文:Like the white ghost of a glacier the mists advance, riding over phalanxes of tamarack, sliding across bogmeadows heavy with dew. A single silence hangs from horizon to horizon.
侯文蕙:薄靄像一條冰河的白色幻影,它向前推進著,飄拂在密密的落葉松林之上,帶著細小的水珠,低低地滑過了沼澤。一種獨特的寧靜籠罩在地平線之上。
李靜瀅:薄霧如同白色冰河的幽靈幻影,越過排成密集方陣的落葉松林,滑過灑滿露水的沼澤草地。獨特的寂靜籠罩在這個世界之上。
張富華:如冰河上的白色幽靈一般,這層薄霧前進著,越過密密的落葉松林,滑過露水沉沉的沼澤草地。地平線之上,唯有寂靜。
原文第一句包含比喻的修辭手法,對于關鍵的“advance”一詞,侯文蕙和張富華分別將其翻譯成了“推進”和“前進”,李靜瀅使用了“越過”,這樣不僅使譯文看起來更為緊湊,同時也能將霧靄生動形象地展現給讀者。第二句雖然句子不長,但是三位的譯法也是略有差別,侯文蕙和李靜瀅的譯文較為接近,相反,張富華將一句話譯成了兩個小短句,簡潔有力。英語多長句,而中文則偏向短句,張的譯法符合兩種語言的特點。李和張的譯本較之于侯的譯文相對來說簡潔一些,但是,簡潔卻不簡單,三個譯本都有獨到之處。
從論述性文字的翻譯來看,以第一部分里的七月為例,原文: One hundred and twenty acres, according to the County Clerk, is the extent of my worldly domain. 譯文如下:
侯文蕙:按照縣管理員的說法,一百二十英畝是我的領地范圍。
李靜瀅:120英畝,根據郡書記官的說法,這是我全部領地的疆域面積。
張富華:根據郡書記員的記載,我的領土范圍是120英畝。
一篇好的譯文不應該是兩個語言系統之間字面上的簡單對應,而是應該充分意識到原文作者的意圖。狀語“according to the County Clerk”按照中文的習慣,譯文放在句首更易為我們所接受。侯文蕙的譯文中規中矩,但“一百二十英畝”作為從句的主語略顯突兀;張富華將原本的主語的“120英畝”巧妙地與“我的領土范圍”結合起來,值得稱道;李靜瀅在這里用了“疆域”一詞,有欠妥當,因為“疆域”通常是用來形容國家的領土面積,而非個人范疇,但是若結合作者把其看作是本人的領地的想法,這樣翻譯也未嘗不可。
四、讀者接受情況
《沙郡年記》是一本環保力作,作者奧爾多通過描寫人與自然的關系,提出了土地倫理觀,借此來喚起人們對土地的愛與尊重。近年來為越來越多的讀者所欣賞,同時受到了不少翻譯者的青睞。每個譯本風格均有不同,讀者的喜愛程度和反饋也不同。翻譯的主要目的就是要讓外國文學為本國讀者所了解和接受。美國語言大師、翻譯理論家奈達提出的“功能對等”原則是以讀者為中心的。他認為,翻譯的服務對象是譯文讀者或譯文語言接受者,評判譯文質量的優劣,必須看讀者對譯文的反應。可見讀者對譯文的接受程度,在譯者的翻譯創作中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也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譯者采用什么樣的翻譯策略來處理原文中蘊含的文化信息。
隨著讀者的閱讀能力的提高,審美品位不斷提升,對譯作的要求也就越來越高。我們評判一部譯作是否成功,首先取決于讀者對譯文的反應,是否值得欣賞、值得玩味、值得一讀再讀。譯者要和譯文讀者心思相近,使讀者覺得讀起來不是譯作而是原作,此乃翻譯之最高境界。
從生態翻譯學的視角來看,對翻譯事件的考量還應包括出版界和學術界。生態翻譯學是生態學視角的翻譯研究。生態翻譯理論引入了“翻譯群落”的概念,所謂“翻譯群落”,指的是翻譯活動中涉及的“諸者”,即“人”,包括原文作者、譯文讀者、評論者、出版者等等,生態翻譯學著眼于翻譯生態系統的整體性,這其中任何一個因素都會影響翻譯活動。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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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美)阿爾多·利奧波德,著.張富華,劉瓊歌,譯.沙郡年記[M].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