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老了

本刊編輯部

秋天逐漸深了，又是一年重陽節。

九九重陽節，又稱重九節、九月九。重陽之說，與“九”相關，源自《易經》以陽爻為九。九為陽數，兩九相重，故為重陽。九又與久重音，因此古人認為重陽節是個值得慶祝的節日，取親情、友情長久之意。九為單數大者，故重陽又與敬老、老人合意，所以重陽節又稱老人節。

剛剛閉幕的黨的十九大，為今年的重陽佳節帶來新的訊息。十九大報告提出，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構建養老、孝老、敬老政策體系和社會環境，推進醫養結合，加快老齡事業和產業發展。這樣的明天，值得為之奮斗。

當你老了，對于個體來說，新的人生已經開啟；對于時代而言，與老齡化息息相關的社會體系正在建立。你曾砥礪半生，無愧于這個巨變的時代，時代也應無愧于你的囑托。

黃昏融入到燦爛的彩霧里，融入到滔滔碧波中

當你老了，頭發白了，睡意昏沉

當你老了，走不動了

爐火旁打盹，回憶青春

多少人曾愛你，青春歡暢的時辰

愛慕你的美麗，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個人還愛你，虔誠的靈魂

愛你蒼老的臉上的皺紋

……

改自葉芝詩歌的歌曲《當你老了》，在淡淡的哀愁中，實現一種年老的自我休整。虔誠的靈魂，蒼老的臉上的皺紋，歲月的痕跡并非慘不忍睹，恰恰相反，衰老的容顏所積累的能量，足以融化世界上所有的堅冰。

當你老了，身體、心靈、外部世界會發生怎樣的改變？這首歌所迸發出來的聲音，讓人想起杜拉斯小說的一個開頭：“我已經老了。有一天，在一處公共場所的大廳里，有一個男人向我走來。他主動介紹自己，他對我說：‘我認識你，永遠記得你。那時候，你還很年輕，人人都說你美，現在，我是特為來告訴你，對我來說，我覺得現在你比年輕的時候更美，那時你是年輕女人，與你那時的面貌相比，我更愛你現在備受摧殘的面容。”

這是一個曾經美麗的女人，款款述說年輕時驚心動魄的愛情。字句之間，過去的面孔時隱時現。這種情景，宛如一千多年前的潯陽江頭，一個遲暮的女子，面對一個陌生的男人，輕輕訴說陳年舊事。

很多人，不僅老了，而且死了，但是他們在歲月中留下痕跡：“涉江采芙蓉，蘭澤多芳草”，“天長地遠魂飛苦，夢魂不到關山難”。當你讀到這些文字，還是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溫熱的氣息。過往的歲月會消失，但人生漫長的美好不會消失，那些經歷會伴隨一個人老去，成為他持久的財富。

電視劇《嘿，老頭！》，講述的是一名阿爾茲海默癥（俗稱“老年癡呆癥”）老人的生活，以及老人與兒子之間發生的諸多平凡又溫暖的故事，令人動容。患此病者，記憶衰退，甚至不記得家人，經常會有一些外人看來很奇怪的舉動，甚至走失等等。

老的終極狀態就是回到童年，回到最初出發的地方。有人說：“黃昏是否會覺得寂寞呢？當我尋找這個答案的時候，黃昏的腳步越發急促了，急促得要我們用眼神去追。黃昏走到哪里去了？它誘惑了南方的大地，它吸引了北方的寒冬，它融入到燦爛的彩霧里，融入到滔滔碧波中。”

75歲仍筆耕不輟的蔡瀾的為老哲學是：老，必須老得莊嚴，老得干凈，老得清香。互聯網創業者馬東引領了90后的語言風尚：“對我來說他們都是老人家，我是生于60年代的90后。”

近日，一份國家一級演員名單流出，引起眾人關注。不出所料，一眾老戲骨的名字赫然在列，而當紅小花旦小鮮肉卻一個沒有。老戲骨，代表了社會擔當，是演藝行業最高水平的體現。

與韶光輝映的時代姿態

南朝梁庾肩吾《侍宴九日詩》有“獻壽重陽節，回鑾上苑中”一句，可知“重陽”向老年獻壽由來已久。古人稱菊花為“延壽客”，重陽節又有賞菊、飲菊花酒等習俗。由此可見，在幾千年的歷史演變中，重陽節一直承載著壽文化的內涵，傳承著壽文化的意義。

對于當前的中國來說，重陽節又有著新的含義。

因農耕文明而興起的重陽節，在漫長的農業歲月里不斷沉淀。而在農耕文明和現實生活逐漸脫離的當下，過去的節日逐漸煥發出新的生機。登高懷遠的重陽節，九月九日憶山東兄弟的重陽節，慢慢變成了老年節，成為我們尊老敬老的一扇窗口。

截至2016年年底，我國60歲以上老年人口已超過2.3億，占總人口比例達16.7%；預計到2020年，我國60歲以上老年人口將增加到2.55億人左右，占總人口比重提升到17.8%左右。

“家家有老人，人人都會老”。人口日益老齡化的現實越來越受到各界關注，由此也催生了一大批老年文藝作品，如小說《落日》《預約死亡》，電影《桃姐》《飛越老人院》，以及電視劇《老爸的愛情》《誰來伺候媽》《老米家的婚事》等。這些作品力圖真實還原老年人的現實生活狀態，通過典型人物一個個震撼人心的故事和情節，凸顯他們的生存和生命質量問題。雖然一些作品情節、劇情夸張，但并不矯揉造作，晚景的焦慮、困惑、辛酸、凄涼、無奈和無助以及由此引發的其他社會問題，讓人不能不聯想到年邁的父母和多年以后自己的生活。

黨的十九大報告明確宣示：在幼有所育、學有所教、勞有所得、病有所醫、老有所養、住有所居、弱有所扶上不斷取得新進展。報告指出，提高保障和改善民生水平，加強和創新社會治理。“全面建成覆蓋全民、城鄉統籌、權責清晰、保障適度、可持續的多層次社會保障體系”；“完善城鎮職工基本養老保險和城鄉居民基本養老保險制度，盡快實現養老保險全國統籌”；“健全農村留守兒童和婦女、老年人關愛服務體系”。未來5年，我國老齡工作將得到空前發展。

與老年人的朝氣相對應，年輕人的暮氣值得警惕。九日重陽數，三秋萬實成。美好的生活來自一代代人不懈奮斗的積累。青春易逝，韶華易老。新時代的大幕已然開啟，永不懈怠的精神狀態和一往無前的奮斗姿態，無疑是與韶光最好的輝映。在這個層面上，年齡的大小并不重要，老人不一定是垂暮者，年輕人也不一定更現代，只有與時代的緊密聯系，以及靈魂的不斷自我休整，才是給韶華的最好禮物。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