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散那粒霉瓜子的味兒

◎ 胡兆紅

驅散那粒霉瓜子的味兒

◎ 胡兆紅

某一天，我在離家不遠的一個轉角處猛然看到“自助圖書館”幾個字，便好奇地過去看，玻璃門緊閉著，室內擺著一些東西，看樣子正在裝修。于是我每次經過這個路口時就留心了，接兒子放學回家時也常要繞道過去看看，連開車經過時都忍不住轉過頭去看圖書館開業了沒有。

不久，書架擺整齊了，安防系統裝好了，空調裝好了，還擺了幾條凳子，但門還是緊閉著。像期待著陽臺上那朵花的盛開一樣，我期待著圖書館的開放。

我有時候忍不住問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我想起博爾赫斯的話：“如果有天堂，天堂應該是圖書館的模樣。”圖書館的確是一個天堂般的所在，它可以讓你無限地接近美，接近善，接近真。

我住在城東已經好幾年了。其中有一段時間，家的附近是市場，日夜人來人往，叫嚷聲不絕，大卡車常常堵塞道路，空氣中甚至有著菜葉和海鮮腐爛的味道。市場雖早已搬遷，但那種味道在心里經久不散，像吃了一粒發霉的瓜子。我想起孟母三遷的故事。之所以想遷，無非是因為想擇善而居，擇賢而處。自從有了孩子，這個念頭一度非常強烈。我當然也懷疑自己的逃離主義：“除了逃避，是否可以選擇改變？”

陽臺上的花還沒有長出花苞，圖書館先開放了。

有一天經過時，我突然發現圖書館里面燈火通明。書不多，卻齊整、種類豐富；室不大，說不上高雅，卻干凈、別致。像碧綠叢中盛開了一朵鮮花，像荒漠曠野中涌出了一汪清泉，像孤寂的夜空中升起了一輪明月……我突然發覺住的地方有些可喜了。不得不說，這座圖書館的出現像含在嘴里的一粒糖果，一點點驅散了我心頭那粒霉瓜子的味兒。

很多個夜晚，當我走過轉角，看到馬路對面自助圖書館里明亮的燈光時，倍感親切。城市如人，愿意親近一個人，不單在其貌，更在其調。

（摘自《長沙晚報》 圖/子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