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為春天賦首詩（外二章）

浙江 王微微

該為春天賦首詩（外二章）

浙江 王微微

春天沒有處女作，我的詩，是處女作。

清茶淡淡，陽光暖暖。我們圍坐在小木桌旁，架起日子的籬笆，把太陽，從東邊曬到西邊。

媽媽端上熱氣騰騰的芋艿，孩子們捧上香香噴噴的餃子。餃子包得不怎么美，美的是餡里頭濃濃的親情。

大紅燈籠，從這頭掛到那頭；喜慶的紅包，從你的手里，輾轉到她的手里；濃濃的年味，從東家串到西家。

屋子里頭，在過年。院子那頭，亦是年。

海棠努力為自己揭開紅蓋頭，羞答答想要嫁為春之婦。君子蘭亭亭玉立在廳堂，紫丁香早已為她備好美麗的糖果。百合花已掛上百年好合的對聯，桃花梨花山茶杜娟相繼吐納柴米油鹽的溫馨……

風信子烈烈地，等著我說話。我說：親愛的，請捎去我遠方的話語，愛，一直駐在我心底，好好的，好好的。

這個春天，康乃馨沒有漲價，漲價的只有玫瑰。我的詩，種不出玫瑰，只適宜康乃馨成長。

賣菜的阿婆

大年三十正午。

三輪車、自行車、摩托車，車來車往；水果攤、蔬菜攤、海鮮攤，攤攤人滿。鄉下的年，人聲鼎沸，熱鬧瑣碎。

凌亂的白發，佝僂的身軀，縱橫的褶皺，疲憊的神情。您坐在蔬菜攤前。打一眼，揪心。

把邁過頭的腳步倒退回攤前。

“阿婆，還未賣完啊？把這些菜都給我吧。”

“哦，好好好……”如釋負重里似乎有滿足的笑意，“自家種的，賣1元5角一斤，最后了，給你1元一斤好了，你可讓我提前回去過年了。”您抬頭對著我笑。而我，心有涼意起。

除去黃葉，裝袋，過秤……手背上青筋突兀，動作已不利索，卻是體貼熟練，“一共2元8角錢。”

“好咧……”

給10元還是5元？我摸摸索索，我心里有鬼。

10元有施舍之嫌，5元剛好有零錢的借口。

“不用找了，阿婆。”遞過去一張5元，遞得心慌意亂。

“哎，不行!”您臉色一正，聲音大而端正。

白色的塑料袋有些發黑，您顫顫巍巍，解開一層又一層，“1元2元……”

“呵呵，好了好了，就這樣吧，阿婆……”

“用勿著，用勿著……”你堅決得沒有余地，“1角2角……”

我呆立在攤前。心的城堡，被層層剝離。

馬嶼的午后

爛漫的詩，婉約的詞，亭亭玉立的句子。

一口舊井，一截墻頭，一棵老樹，一畦菜地。

屋前屋后，小路兩旁，煙火深處……如火如荼。大地之上，散發著文字的光芒。

春天，積蓄起蓬勃的力量，堅而柔韌，把鄉間每一個角落滲滿。

不用形容詞。我只要選擇一個角度站立，擺出文字的姿勢。

鄉愁，力透紙背！情懷，入木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