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就是姐姐的眼睛（外一章）

浙江楊 玫

湖水，就是姐姐的眼睛（外一章）

浙江楊 玫

姐姐的眼睛，宛如清澈的湖水，經不住一縷春風的吹拂，便用漣漪翻動回憶的頁碼。

一頁頁，正從封底翻閱到封面。

封底黃昏，封面早晨。越讀越年輕。

在那愛戀的季節里，湖水就是姐姐的眼睛，一個以“木”為偏旁的名字，便是劃動在你體內的一只船；你的血管，是船來回航行的江河，你的心臟，是船避風雨的港灣。

可嘆那年，你的心臟被貧苦咬了一個缺口，未等你打上補丁，船，就泊出了體外，漂到了大海里去了。

從此，遠方的藍，成了你向往的海，遠方的巒，成了你渴望的船。

你夢的雙槳，常常擺渡青春兩岸，你的網，兜進一輪圓滿的月亮……

姐姐，發黃的歲月中，許多故事的小溪早已干枯，只有你眼睛里的碧水，依然在汩汩流淌，漫出你美麗的魚尾紋，匯入我的翠湖，養育十畝蓮花。

姐姐，如今，也唯有我的眾荷，最懂你的舊情了，她們都喜歡用自己的綠裙角，隨風飄舞起你曾經的小日子，那么輕盈，那么幽香……

民謠里的童年

“咕咕咕，沒娘沒爹真苦，衣服破了自補。”

很小時候，一聽到布谷鳥叫，我就會唱起奶奶教給我的這首民謠。

唱著，唱著，漸漸長大，也慢慢懂得自己有娘有爹真幸福。

我童年的日子雖然是破破碎碎的，但總有父母的愛來及時縫補。

那年我趕赴城市，還穿著一件打著幾塊補丁的內衣，可心從來沒有殘缺過。

我用一顆完整的心去看喧嘩的城市，城市也有破碎，霓虹燈就是補丁。

寂寞的時候，我用方言和自己的影子說話，眼眸里便浸潤著家的溫馨。

父母就像是一枚殘缺的月亮，卻給我一襲月光豐滿的新衣裳，兜里還裝著蛐蛐的小童話呢。

那些花草上的露珠和水里的星星，都是他們親情的針孔。

“咕咕咕，有娘有爹真酷，衣服破了他們補。”

我的孩子聽了我的故事，把奶奶的民謠也修改了。

布谷鳥悲傷的曲子，變成了快樂的歌譜。

當然，如今的孩子，無需穿縫著補丁的衣裳了，可是在這浮躁的社會，他們的心容易創傷；我要常常要給他們的靈魂涂上故鄉的顏色，才會讓日子結繭，然后抽出一縷縷絲，編織錦繡前程。

“咕咕咕”，今年三月的布谷鳥叫得特別清脆，仿佛是春天拾起父母老花眼鏡遺下的針線，正給我制作豌豆花一樣美的舞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