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 強
新詩現代性的技藝和崇高問題——以歐陽江河的詩歌為例
◎馮 強
關于歐陽江河的寫作,孫文波1993年寫就的《修辭的勝利》一文已經做了非常恰當的判斷,尤其重要的一點,是歐陽江河詩歌中呈現的個人經驗與公共經驗的非互證關系:“在他的詩歌中,只能從局部的具體經驗出發到達公共經驗,而要從公共經驗出發來反證他的局部經驗是否合理則很難。”這個評價至今仍然有效,它道出了歐陽江河以對抗性修辭制造震驚效果的詩歌技巧,這種技巧與他詩歌對身體和情感的排除有關,也是他實質上的反公共經驗的重要原因。
2013年,歐陽江河階段性總結的詩文集《如此博學的饑餓:歐陽江河集(1983-2012)》由作家出版社出版,收錄的第一篇文章是1995年的《當代詩的升華及其限度》——稍后才是之前寫就但更有影響的《1989年后國內詩歌寫作:本土氣質、中年特征與知識分子身份》——文章開頭以赫胥黎《美麗的新世界》中“鮮花”與“電流”之間,以及文革期間“麻雀”與“天敵”之間建立的暴力關聯來提醒我們,“詞與物的初始聯系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單純,就其起源而言早已布滿了外在世界所施加的陰影、暴力、陷阱”,這是“善惡對立的二元修辭體系”,是“事先規定好的神學假定”。歐陽江河把這種“公共理解強加的意義”對“個人語境”對詞語的使用稱之為“升華(Sublimation)”(也可譯為“崇高化”),他認為一個“尋常詞語”在升華中會自動獲得意義——“圣詞”先于它而存在,并使之成為一個“假詞”——因此需要尋找一個“不可公度的反詞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