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步走古道

◎ 王太生

徒步走古道

◎ 王太生

我一直想到一條既有歷史又有風景的古道上走走。

山陰道是江南的一條著名古道，就像現在的入城主干道，過去人聲鼎沸，車馬喧囂，有時甚至會堵車。在山陰道上，走過求學的書生、游覽名山大川的詩人、懷揣小本錢做生意的人……

有些地方你不得不經過。幾年前，我和朋友去麗水，夜晚駕車經過紹興、諸暨一段，望著窗外藍幽幽的山巒，想著走的就是山陰道，或者是一段與古代平行的道路。

徐渭在山陰城里作畫，青藤書屋的花架下趴著一條老狗。王羲之邀好友曲水流觴的蘭亭在紹興城的南面，你去尋它，也必須從山陰道出發。紹興城里還有叫“女兒紅”的酒，它擺在某個小餐館樸實的木桌上。

在過去的人眼中，山陰道與西湖同屬奇觀。魯迅在《好的故事》中回憶：“我仿佛記得曾坐小船經過山陰道，兩岸的烏桕、新禾、野花、雞、狗、叢樹和枯樹、茅屋、塔、伽藍、農夫和村婦、村女、曬著的衣裳、和尚、蓑笠、天、云、竹……”他大概是坐在船上看山陰道，岸上有人世萬象。

山陰道上風景自在，人一邊走，一邊看，內心妥貼。走一條道，我就會想起從前在這條道上走過的人。他們從早晨出發，一路走到天黑，走到了遠方。徒步去走山陰道是一段文化孤旅，一條路與一個人也許只是一種象征。

山陰道是一條文藝的路、溫潤的路，將人引進城。路的盡頭是城，人們從道上抵達或者出發。

一個人在一條路上孤寂地走著，快走不動了，這時候要是有輛驢車經過就好了。半路上招手，驢車即停，路上也有個伴，這是有“驢友”結伴而行的好處。

這是一個需要減肥的年代。好多人一邊暴走，一邊看風景。在山陰道上徒步，走累了，可以吃幾顆茴香豆，還可以在路邊吹風，也可以蹲在一條小渠邊用泉水洗臉。

山陰道是一種象征。沿著它，你會不知不覺地走進夢境，走進江南山水的老故事中。我想象，麥熟季節去走山陰道，云端布谷啼；梅雨季節去走山陰道，梅子熟了，傘外水汽迷蒙，雨樹含煙。

為什么想去走山陰道？古道上寂靜，曾經的車馬喧囂早已化作一個遠去的背影。我站在山陰道上似乎發現了什么，隔著山石和流泉，向林木深處的幾座青冢遙遙作揖。

（摘自《深圳商報》 圖/憐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