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玻璃心做節目
接下來該怎樣愉快地制作綜藝節目?
這個問題,對于一線衛視而言,其經典程度估計快趕上那句爛了大街的“To be or not to be”。
今年6月,傳聞中的“最嚴限令”落地,全明星綜藝節目被禁止在黃金檔播出,幾大頗受期待的季播大項目受到直接影響,不少常規名牌節目也是內心惴惴。近期脫口秀類節目相繼停播,內容過于娛樂的綜藝節目也接受停播調整。種種跡象表明,這一輪的節目調控主管部門是動了真格的。
這一輪的調控實際上要放到兩個大背景下去觀察。首先是主管部門規范整個視聽市場的政策目標和政策工具。調控年年有,從上世紀90年代末綜藝娛樂節目逐漸成為觀眾最喜愛的節目類型開始,凈化熒屏、限制泛娛樂化傾向的清理運動就沒有停止過,境外劇、警匪劇、選秀節目、情感類節目、模式引進節目、全明星節目一一成為調控重點。政策雖層出不窮,其核心管理動機卻從未變更,即在電視行業部分產業化的過程中,強調其媒體的核心功能和屬性不動搖,拒絕主流媒體成為資本逐利的疆場。坊間俗稱的限娛令和加強版限娛令,核心要義就是強調上星綜合頻道的新聞主頻道功能,敲打市場切莫本末倒置。
當然,如果我們回歸到中國電視行業的發展過程中去觀察,視聽產業鏈部分環節的市場化其實是在歷史上國家財政投入不足,電視機構需要自負盈虧的背景下催生的。在目前電視遭遇全行業經營性困難的情況下,部分基層電視臺重新回歸財政全額撥款,機構的活力、人才的穩定、節目的質量都得不到保障。
因此雖然過度市場化、過度娛樂化一定違背了我國電視機構的創立初衷,也極易引起部分觀眾的反感和主管部門的警惕,但如何詮釋“過度”卻在歷次凈化熒屏運動中產生拉鋸。
第二個背景就是今年大熱的文化類節目。今年涌現出一批節目質素和觀眾反響都很好的大型文化類節目,這讓人信心大振,覺得這些節目是對既往市場化節目風潮的一次反證,說明觀眾并不喜歡低俗的娛樂節目,而是市場上有水準的文化類欄目供給不足。

在這兩個背景下,特別是第二個背景的直接作用下,這一輪調控就會顯得分外嚴格。
雖然95后對我的總結是半截身子都入土了還在追綜藝節目,但對中國電視節目的發展趨向及其管理,我也并非沒有擔憂。
就拿目前話題聲量很大的戶外綜藝節目來說,有些節目的看點就是團隊成員互相惡搞、娛樂化的爾虞我詐,其實從較真的程度來說,并非沒有負能量。看網絡彈幕,也有不少網友覺得某些嘉賓破壞規則的做法太過分,當然,在網絡這樣一個中二青年集聚的空間,更多的觀眾會指責類似評論過于玻璃心。對此見仁見智,但是若娛樂效果=破壞規則,背后的邏輯就值得推敲,至少此類節目不適于放在未成年人觀影較多的時段。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主管部門管理嚴格并非是壞事,只要標準統一、結果可預估,畢竟市場競爭仍然需要規范。
當然我對中國電視運營的二元困境一直懷持深切的同情,當競爭過于激烈而競爭的手段過于局限的背景下,低水平重復產能建設就會成為這個行業的生產現實,反過來又將遏制行業的創新動力。而破局并非單一電視臺即能完成。
回到文章開頭的那個問題,至少綜N代繼續既往成功路徑的可能性已經大大下降,政策給這部分節目留出的空間日益狹小。對于一個普通觀眾,我希望這一政策窗口成為強迫電視臺節目創新的直接動力,而非壓垮電視臺的最后一根稻草。
綜上,目前一線衛視得用一顆七竅玲瓏的玻璃心來制作節目,多想想弱勢群體和未成年群體可能會如何解讀節目環節,只有這樣才能彰顯媒體責任感,才能真正達到受眾的預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