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弦的顫音（四章）

海南 劉 霞

心弦的顫音（四章）

海南 劉 霞

清明，寄一份思念給您

春雨紛紛，油菜花黃……

我悄悄尋來，舉目四盼，這么美麗的田野里，卻不見您的身影。

父親！哪里去了呢？昨夜的夢里，我分明見您來了。

我急匆匆向油菜花地尋去，小心地分開花枝，鉆進那條被花浪淹沒的小徑。

記得多少次，你牽著我的小手走進花海，用小草笠遮擋雨絲，在我頭上撐起一片晴空。

記得多少次，你讓我在花田撒歡，追逐彩蝶，你為我拭掉小鞋上沾上的露水，輕輕彈去我褲腳上撒落的花瓣……

我在尋你呀，父親！在油菜花開最濃最艷的地方。

自您走后，每年清明，我都會想起這片油菜花地。不為花香，不為美景，只想寄一份思念給您！

摘棉時節

棉田里，有絲絲輕響，卻重重地叩擊著我的耳膜。

那是棉花桃裂鈴吐絮的聲音。摘棉時節，我又想起奶奶……

那棉絮的白云間，影影綽綽的身影，是鄉親們在收獲勞作的喜悅。人群中，總有奶奶彎腰的背影，汗水順著臉上的皺紋，在流。

棉花朵朵，紡出絲線，織成布匹。夜晚，奶奶總在手搖紡車旁忙碌。有時，一邊紡，一邊還給我講多彩的故事。

天剛入冬，我就穿上了暖暖的小棉襖。那是奶奶親手摘的棉，那是奶奶親手織的布。

如今，又到了摘棉季節，卻聽不見吱吱呀呀的手搖紡車聲。

那繭手磨得光亮的木頭織布機呢？也已無處尋覓。

奶奶呀，你到哪里去了？我在尋你，尋你。

母親回來了

那一年，母親走了，走進了秋天的落葉里。

我虔誠地捧起一片片落葉，尋找母親的身影。從一個秋天再到一個秋天，在紛紛落葉間，我看見母親向我走來，越走越近……

那些年，兒子常常纏著我講故事。他仰起小臉聽我講，聽得津津有味。這個時候，我就覺得聽故事的人是我，而講故事的，是我的母親。

那一天，在老家的妹妹，在微信群里曬出一個火燒粑。那香軟可口的火燒粑，是母親的一手絕活。于是，我學著母親的樣子，烙起火燒粑。這個時候，我感覺母親又回到了我的身邊。

如今，我生病發熱時，迷糊間，總覺得母親溫暖的手，在撫摸我的額頭。

如今，我在閑暇時，總愛翻看書架上母親常翻的那些書。書頁間，我總聞到有母親雙手的氣息……

秋去，秋又來。

歲月，在輪回。可是，母親呢？母親，你也該回來了呀。

故鄉那條小河

錚錚淙淙，故鄉那條小河，總是這樣的清柔和緩，流淌在我的童年。

河邊大石旁，外婆那弓起的背影，在搗衣聲里起起伏伏。而我一邊跟著外婆唱童謠，一邊用小腳丫撲騰起水花四濺。

上學了，我覺得，小河跟我一樣高興，伴著我的笑聲，流得歡歡快快。

外婆牽手送我過小橋，好久，她站立的身影，仍在河岸邊時長時短。我背書包的身影，在她的眼里，沒有走遠。

當我遠離故鄉的時候，小河水有時深有時淺，流得挺不歡暢。

聽媽媽說，外婆那渾濁的目光，總愛在河邊向對岸尋尋盼盼。那些日子，走在旅途上的我，總在外婆的心上，踩出深深淺淺的腳印。

再往后的時候，那條河水變得悄無聲息。

我回鄉，再尋不見外婆。河對岸，只有一座矮矮的墳瑩，在夕照里，靜默。外婆的身影，從此，只能在我的思念里，千回百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