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魚游進窗戶(外一章)

福建 李雪梅

一條魚游進窗戶(外一章)

福建 李雪梅

那朵云，在窗外張望了許久。

對他來說，窗戶的顏色是藍色的。

一條魚從窗戶游進來。在房間里游來游去，很快樂。

他不知道它是怎么游進的。

一彎月下，他在寫情詩。

在他愛情的第N個晚上，他依然像從前那樣羞怯，把話語都染上藍色，笨拙地窒息了口袋里的云雀。

魚游進他的詩行里，在詩里跳舞，舞姿很美。但是魚的臉更美，像他漂亮的情人。

魚用溫軟的身體體察他的情誼，它不停地變幻姿態，用熱辣呼吸蒸發他的遲鈍，引誘，融化，直至他失去對夜晚的感知。

此刻魚是他的全部世界。

他的內心被波浪占領。

魚帶著他的渴望又游向窗外，游進那朵云里。

那朵云，潔凈。

在窗外掛著，像簾。

一堵墻住在我的身體里

沿著起伏的身體蜿蜒，順著血管的隱秘走向，一堵墻在軀殼里徘徊。

歲月是始作俑者，扮演工匠角色。把孤獨、懵懂、憂慮壘成磚頭，在我的身體里，砌了一堵墻。

面對一堵墻，抑或依靠一堵墻，都是不同的生活姿態。

每個人都以一堵墻的姿態，佇立或者行走。

你永遠無法讀懂別人，正如沒有什么可以穿墻而過。

人類不是鳥兒，無法越墻飛翔。

黑暗里，囚徒是我。孤獨在血液里潮汐般洶涌。

有時候，墻是委頓的；有時候，墻是挺拔的……

無論墻把我帶到哪兒，一堵墻還是一堵墻。

思緒里有故去人的影子緩緩進入，他們由一個個的名字牽連著，與我的情感有著某種輕微的牽系。他們都曾熟悉在我平淡如水的生命經歷中，現在他們無聲息地走了，在我的意識和情感圓滿地感受中，留下一點點空缺，也不過如此而已。而在我忘記他們的時候，我的意識感覺是滿的，好像從不曾被他們撕扯過。已經過去多久了？似乎并不太久，我還依稀記得那一個個的季節，他們去時好像都是在秋天，在我此時依稀感受的這個季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