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 鳥

湖北 徐泰屏

讀 鳥

湖北 徐泰屏

在最后一場秋雨飄灑為最初一場冬雪的天幕上，有一只浪漫的鳥兒，詩一樣地飛翔在它所擁有的絕對空間里。它平緩而舒展地亮著雙翅，偶爾也為自己的寂寞飛行盡情歌唱——鶴鳴一般清脆，鷹號一樣悠揚。在粉塵一樣彌漫的雪域、盆地一樣鶴唳的風范中，作著無所謂東南西北的翱翔，用生命最赤誠的力量忘情地旋舞，無我地飛行……它的姿態比雪的輕飏更舒緩，更輕柔，更瀟灑——直到精疲力盡，直到全面張開的雙翅終于承受不了雪被的重量而下墜……下墜……盡管那不是理想的所在。

此刻還不是沉重下墜的時候。鳥兒必須飛翔——因為要飛翔，所以要飛翔。它不能有絲毫的怠慢去想象在雪的包裹中拼命飛行的后果和飛行前的淺薄。它要飛翔。一旦在雪的天幕上亮開了雙翅，就一定要把風和雪的阻力變為飛翔的動力。它也許是一只不堪寒冷的鳥兒，如其在哆嗦中被雪的寒冷所浸淫所冰涼，還不如這般頑強地飛翔——用生命在運動中產生的溫度與熱能，去消融雪被對于自己的致命覆蓋。

在最后一場秋雨飄灑為最初一場冬雪的天幕上，有一只浪漫的鳥兒，詩一樣地飛翔在它所擁有的絕對空間里。它平緩而舒展地亮著雙翅，偶爾也為自己的寂寞飛行盡情歌唱——鶴鳴一般清脆，鷹號一樣悠揚。在這絕對自由的氛圍里，在這力所能及的空間中，平展或是側翼，上沖或是下翔……翻騰扶搖，極盡生命之豐采，向世界向天宇宣告自我的存在——無拘無束無境無界無成功無失敗。就為了飛翔，就為了現在。它不是鯤鵬，九萬里對于它是一個無法到達的極地。它只是一只無可名狀的、在天空恣意飛翔著的小鳥——就因為生存的本能，所以它必須飛翔——飛翔在這最后一場秋雨飄灑為最初一場冬雪的天幕上。

此刻還不是沉重下墜的時候。鳥兒必須飛翔——因為要飛翔，所以要飛翔。悠閑信步于雪落紛飛的天幕，并非只是作著茍且生命的延長，或是作著某些關于前面天空和未來冬天的非分之想。它翔旋著，是在為擁有更廣闊的自由空間積聚力量。那偶爾撕裂雪帷的鳴叫，莫不就是鳥兒賦予萬物生靈的警示：寧可在飛翔中隕落，也決不可在挨凍中消亡。

在最后一場秋雨飄灑為最初一場冬雪的天幕上，有一只浪漫的鳥兒，詩一樣地飛翔在它所擁有的絕對空間里。平緩而舒展地亮著雙翅，偶爾也為自己的寂寞飛行盡情歌唱——鶴鳴一般清脆，鷹號一樣悠揚。好心的人們啊，在我極目天空的窗前，我看見鳥兒奮力飛上了我房頂上的天空……就在我帶著一種欲念，畏畏縮縮地打開為雪而封的柴門時，竟愣愣地有了一種強烈的飛翔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