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題短章

河南 北 菽

無題短章

河南 北 菽

1

靈魂永遠的憩息之所，給我以勇氣和前進的信念，讓我頻頻回首的地方——那兒有我龍鐘的老父，白發的慈母；還有一條很細小的河……

我沿著河岸走，邊走邊抽出新芽。我的眼睛是真純的，因此充滿激蕩的波浪。河水和空氣滿足不了我，我感到干渴。我需要愛情。

便在河邊的一棵老楊樹下，精心構造一片青草地。花兒開起來了，季節真美。我充滿希望地等待著將醉透我一生的芬芳。

然而，枯葉飄零了。我似乎已經芬芳的濡染，在某個地方營造一處可以棲息的家。但我的靈魂注定要繼續浪游，它不愿棲息在溫馨的地方。

2

無數次注視，走過，回眸，門——始終鎖著，沒有歌，沒有嘆息，就那樣靜靜封閉著，一天一天。

風……

雨……

雪……

忽然有一天，我想打開它了。但我只能徘徊在月光下，兩眼盯那冰冷的門——鎖著的，已帶了風雨嚴霜的印痕。

3

面前是潔白的信箋，窗前蘭葉掛滿晶瑩馨露。我正用淡藍色的筆痕記下一些故事。

這是些如春水柔波一般的故事，雖然這里的春日多的是風的凜冽，也不見一只燕子。但我抒寫著的手臂呵，分明感覺到溫馨的春意。

這是些落紅串成的故事。那時這里已是一片碧綠了，不多的幾棵柳樹上正憩著幾只飛倦的燕子。我可以望見她婀娜的身影，我仿佛已在追尋昔日的芳馨，腳步輕輕……

只是又一個明朗的夜，順著那道淺紅的線，悄悄地，走向透明。

4

那場細雨，不知醞釀了多少時候，終于沉甸甸落下來，在你離去以后。

嚼著你的名字，獨坐窗前，飲一杯又一杯黃昏，心中便有千百種回味。

是那場雨，阻斷彼此的視線，但我從未停止過佇望。在窗前夜被一種思緒煎熬，滾沸著淅淅瀝瀝雨聲時，你也許正在自己的旅途中腳步匆匆，怕早忘記了那陣昏黃夜雨。

5

當陰霾充滿，便又醞釀冷雨；晴朗的日子太長，太陽會枯萎如一朵無聲的花。于是，飄來滿天細雨，撐一支傘漫步黃昏。

無邊的世界無邊雨聲。

無邊秋葉載我們飄零。

我們注視著雨后天空：太陽被融下一層紅；暮霞，霜楓，你扎著紅絲巾——我們的世界被雨后太陽濃濃染紅。

6

冷雨中，一支傘撐開一片深情。

別在雨聲淅瀝中離開吧，就這樣走到夜深；雨停時，摘下傘上淋透的黃昏，一叢，一叢，送你走出滿山紅楓。

帶著那沉甸甸的雨聲吧，讓這支幾經風雨的老傘，做你遠行的航帆。

7

譜歌的筆就如同一桿光禿禿青楊樹，飄落滿地是寄不出去的音符。就請雪花載去吧，雖遠隔千里，融化的只能是浮情濫語。靠在窗前，聽到最純那一句，你只需要說，我不孤獨。

8

當揮手告別家鄉的老泥屋，眼角禁不住涌出熱淚。母親滿頭銀絲釣起滿天秋葉，成為我十年來珍藏心底的風景。

我，沿著家鄉小河邊的細沙灘，一直走了很遠。是那個扎著紅紗巾的赤腳少女，在沙灘邊撿拾鵝卵石，她的身影似曾相識，每一塊鵝卵石就是一片童稚希冀。我走過，禁不住久久回眸，仿佛找到的，不僅僅是昨天。

于是，每一個秋葉飄零日子，就想起老泥屋中昏黃燈光；我的行囊裝滿了沉甸甸的囑托，注定還要走到很遠很遠。

9

在那個初冬夜里，我們一同走了很久，直到靜靜回到小屋，蒙眬月光灑進來，把窗前的你塑成一尊銀像。

我在燭光旁坐下，凝視你的側影；你臉上跳動著燭光的斑駁。

離你這么近，竟真正感覺到孤獨。是月光太冷嗎，還是燭光太弱？那時你的確很遙遠。

10

不知道雪花翩飛的窗口，昏黃燈光如何濡濕一個倔強的身影。

只是那個清冷早晨，心屋的窗結滿冰凌花，擦不去，抹不掉，那個倔強的身影仍留在窗口，執意不肯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