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白
晨 昏
◎蘇小白
一些日子,沒有悲喜,也無所謂抗爭與沉隱,大抵只像行路于樹蔭下乘涼歇腳,或心頭有所期待,卻日日憑天由命地放任著。
在那些晨昏,我過著的便是這樣的生活吧。那些時候,我是不做工的,文章也幾乎不怎么寫。
清晨,我多被窗外大槐樹上的鳥鳴吵醒。那是一株巨大的樹,四季枝條垂落,如傘如蓋,樹上有鳥巢,我在樹下眠,從來都是我不驚鳥,鳥來逗我。
它們或是廊外斜飛,或是窗下淺唱,有時竟然從半掩的房門飛進來。我兀自坐著不動,小鳥就愈發得意,有時落在我的案頭去啄米粒,或立于一痕晾衣線上,一會兒轉動眼珠望我,一會兒垂首端詳我洗過的衣衫,好似大有關切意,該不會是我前世的小情人吧?這么遠,仍以這種方式來會我。
多數時間,我是不在房內的,也沒有必要的目的到外邊去。只是抬腿走出去,小鳥們會跟著我飛一陣子,末了,見我還兀自前行,便勾回身打個彎兒,飛進那株大樹里邊去了。
太陽總是嫩嫩的,照例被彩云鋪墊著。風吹著,一些鳥過去,太陽越過一片芭蕉葉或一棵棕櫚樹升高后,上面布陳著的或赭或橙的顏色頓時不見了,仿佛只余下锃亮的銀制托盤,倒是鳥兒叫得愈加暢快。
此時,我常會背轉身去望一望,然后微笑著走開。路上落滿白花花的日光,隱約有從草坪溢出來的碎屑般的露珠滾動聲。街道,照例是安靜的。一些花香跟隨著蝴蝶或蜜蜂,竹,將小路裝點得有些夢幻。
人,行在其中,是不大愿意醒來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