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剪 雪
不枉少年時
文/剪 雪
赤壁古戰場沉睡著太多英雄舊夢,很多人溯夢而來,抱夢而歸。
危巖峭壁如兇獸的獠牙,在亂云的慫恿下沉沉壓來,仿佛日漸逼仄的年歲。狂風把你冗長而蒼白的過往狠狠揭開,兩手空空的你頓生蜉蝣之感,像鳥兒不著痕跡地從長空跌落,一朝逝去,名姓將比肉身腐爛得更快。于是對功業長存的人陡生艷羨,任憑大浪淘沙,亙古的潮聲一遍遍講起他們的故事。比如在三國亂世中指點風云的周郎,大多數人就算熬到白頭也難企及他的少年功名。光芒盛放如蘇軾,也會在“遙想公瑾當年”后哀嘆“早生華發,人生如夢”。
“郎”是個風華隱現的字眼,世人毫無異議地將它奉與周瑜,讓他在竹青史卷中做永遠的春風少年。
周瑜命殞巴丘時年僅三十六歲,像一曲慷慨頌歌未至高潮便戛然而止。也許是上天太會把握節奏感,前面的鋪設已極盡華彩,后面干脆刪繁就簡,一錘定音。從此,周瑜以少年形象定格于世,哪怕山河都沉于蒼顏白發,他依然是羽扇綸巾、聞曲回顧的風流兒郎。
當年孫堅討伐董卓時,舉家搬至周瑜的故鄉。十五歲的周瑜初顯英雄氣度,將一所大宅院送與孫家。也許英雄的氣場都是相通的,與年齡無關,只需萍水一面,便可肝膽相照。孫堅烈如猛虎的氣勢點沸了周瑜的熱血,孫堅是照亮周瑜少年時代的光,讓他明白,家國的命脈其實掌握在每個人手中,若想改變不公世道,除了抱怨更要抗爭。所謂亂世出英雄,出身士族的少年郎,要家世有家世,要膽魄有膽魄,要機緣有機緣,更有一望無垠的青春歲月靜候夢想馳騁,此時不拼更待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