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朱書文
若雪若花若相思
文/朱書文
春庭空寂,許恒立在庭中的梨樹下,身旁落花斑駁,玉容寂寞。前幾日這一樹梨花方開得像雪一樣清雅動人,一場春雨過后便只剩下稀稀落落的殘瓣,風一吹便簌簌飄落,顯得如此蕭索和落寞。許恒想,為何梨花偏偏在最美的時節(jié)猝然香消玉殞?
不覺天已黑了。許恒恍然抬頭,天上已經隱隱露出朦朧的月色,他黯然地轉身回屋。
房中寂靜無人,他倚著梨木桌,在黑暗中坐下。這木桌是妻子若雪的妝臺,桌上的銅鏡反射著照入雕窗的月華,泛起皎皎微光。許恒緩緩伸手將銅鏡拿在手中,看著鏡中映出自己的模樣,回想走過的這些歲月,半生快活,半生蕭瑟。許恒想,世間誠然有太多坎坷,最苦不過愛別離。
這面銅鏡曾無數次映出若雪梨花般清麗的面容,如今它仍端端正正地立在妝臺上,若雪卻早已不在。許恒對著這面銅鏡,此刻再深切不過地感受到什么叫物是人非、生死之別。
明日就是若雪的生辰,算來他已經有十年未曾為若雪慶生。又是一年落花時節(jié),又是一個他與若雪陰陽相隔的生辰,又是一個讓他倍感痛苦的夜晚。許恒抬頭,窗外明月缺了又圓,盈了又虧,在每個想念若雪的夜晚,都照見他無處訴說的刻骨心事。
翌日,許恒牽著馬獨自出城。郊外的小路上,青驄馬的蹄聲在草叢中忽隱忽現、若有若無地叩在許恒心上。郊外的天空格外寥廓,云垂四野,寒食過后陰沉沉的,壓得更低。幾株野梨花和榆樹在闃無人跡的荒原上孑立,悄無聲息地生長,茂密的枝丫已與天相接,宛若空中的叢叢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