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賣

◎ 黃永松/口述 徐卓青/撰文

不想賣

◎ 黃永松/口述 徐卓青/撰文

這些年能尋找到的印記里，我尤為珍貴的物品是一塊貴州蠟染土布。

那時，我們想辦一個關于貴州土布的展覽，于是到貴州的各個地方搜集土布。當我們得知瑤族地區還有用竹刀木蠟做蠟染布的古法，便找了過去。

我們很高興能找到那個地方。當我們做完采訪要離開的時候，我問地陪：“有沒有可能讓我們買一小塊土布？”很快，地陪弄了一塊圍裙給我。我們算好錢要走的時候，一個老太太突然沖了過來。那個老太太滿臉皺紋，但是手腳很靈活，她一把就把那條圍裙搶了過去。

年輕的地陪說，這是他的曾祖母，100多歲了，那條圍裙是她90歲時做的。地陪把圍裙搶過來，老太太又奪走，如此幾番。

過了一會兒，地陪過來了，老太太跟在他后面。地陪把那塊圍裙給我，說老太太答應賣給我們。我很開心地接過來，問地陪：“老太太為什么現在肯賣了？”老太太跟她的曾孫講了些土話，地陪翻譯給我聽，說老太太在下面的邊角處剪掉了一小塊，但沒有剪到花紋，無傷大雅。

我很好奇，問：“為什么要剪掉一塊呢？”地陪翻譯老太太的話，說：“我把身體給你，靈魂留下來。”我當初就愣在那里，不是感動，而是被打了一棒——我們憑什么以為什么東西都可以用錢買到？

（摘自《珍物：中國文藝百人物語》上海譯文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