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意深深

◎扇 貝

涼意深深

◎扇 貝

讀戴昺的《四月即景》，其中一句道：“蒼竹飐風涼意足，碧梧留雨夜聲多。”蒼郁的竹葉在風的輕撫下搖動，向四周的空氣中揮灑出幽幽涼意。光影與溫感交融，漾出草木芬芳。夜雨纏綿，風動，揚起絲絲清韻。

草木深處，自有涼意。重溫柳宗元的《小石潭記》，別有一番新體會。伐竹辟徑，尋覓幾許，他果然見到一汪清澈的水潭。潭水中游魚嬉鬧，青樹翠蔓間，涼涼幽人。可在那潭邊坐了稍許，寒氣透骨，凄清頓生，此時便不得不離去。再讀時才恍然大悟，原來這涼意是不能多也不能少的。

仔細想來，“涼”字本身便恰到好處，它不似“冷”那般凍人，亦不像“冰”字一樣引人戰栗，“涼”的寒意清淺，仿若輕風吹過，可以卷去不必要的負擔，帶給人沁爽的滋味。

夏日清晨，若是早起，驚覺那草木色澤如玉，鮮嫩欲滴，空氣入鼻，清新悅心。氣溫清寒，似想象中鮫人褪下的綃衣貼于肌膚之上，帶來順滑的觸感。而放眼所及，綠意濃濃，郁郁青葉沾染上晶瑩晨露，伸出手指輕輕搖動，使其滾落于手心，當真是珠圓玉潤，化去了手心淡淡汗意。

若是臨近黃昏，落照曜曜，霞光盡頭，卻還望不盡田野的神秘，那時候的涼意也盈盈即滿。我曾于傍晚散步時走進那青草蔓蔓處，那時竟覺得天際遼遠得讓人生畏，可腳下這方土地卻是踏實的，那從腳底升騰起的絲絲涼意親吻著我的腳踝，這清涼驅散了心中的最后一絲浮躁。此時正是微雨蒙蒙，片片竹葉飄落在地，鋪灑成獨一無二的韻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