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之戀

張永康

冰劍

海拔三千，峭壁壯觀，滴水叮當——馬道子山巒。

冬天一到，有水皆冰，有土皆霜，銀白世界一片；太陽一出，銀光閃閃，仙界、人間？

讀一本優美的童話，安徒生筆下的孩子走進水晶宮殿，巧遇仙姑，從此幸福美滿，于是激增了少年的好奇心，為神往而勇敢，毅然向銀白的世界攀援，在那汩汩的小溪邊，我發現了一把一把倒掛著的冰劍。

小溪已是氣息懨懨，當她從一馬平川來到懸崖邊時，滴水竟成了冰劍。水不斷滲出，冰劍便越來越長，有的中間夾一片樹葉或小草，自然成為冰劍上裝飾的花紋，玲瓏剔透，美如玉簪，小心翼翼取下一把冰劍，在小朋友群中，立刻召來許多羨慕和欽佩。

采菇

密林陰森，細雨瀝瀝，采菇。

山里孩子善鉆密林，是采菇能手，山里的狗大顯靈性，充當先鋒，到了就先派狗去尋菇。

狗對小主人很賣力，一聲口哨，它就鉆進深林，一旦發現毒蛇猛獸，就悄悄跑回來，低聲發出“嗚嗚嗚”的報警聲，我們就迅速撤離?！巴敉敉簟?，聽到狗那喜悅的呼喚，我們就飛快地跑去，那一片紅艷艷的蘑菇，在墨綠色的林蔭襯托下，頗有柳暗花明的意境。

雨中蘑菇，只需七八小時就會長大，因此，我們去的時候只采大菇，留下小菇，待到下午，留下的小菇又長大了，又由狗領著回頭來采，為了讓小菇盡量長大，往往延挨到黑才回家，大人擔心，我們卻高興，狗也得意地搖著尾巴。

野花

邀邀約約，進山采花，妹哎快來，同路好耍；

邀邀約約，進山背柴，哥哎快走，手兒拉手。

唱著山歌上山背柴，山野逢春，山花爛漫，花卉使人興奮，花香助人精神，于是就有多情男女，相距兩山穿梭般飄飛心聲，把一個鳥語花香的春天唱得更美妙。

十二三歲的少年，一旦進入春之美的氛圍，也會朦朧地萌發出男女間純潔的眷戀。為了美，女孩子就插些野花在頭上，將紅色花粉抹在臉上，引得三兩只山蝴蝶產生錯覺，圍著姑娘們翻飛，或停留在她們頭上，野女孩瞬間就變得惹人喜愛了。背柴回家，就插些野花在柴縫里，遠遠望去，像背了一背花。

有一種不起眼的小花叫“米湯花”，全身有白色粉末，我別出心裁，將小花按在衣服上一拍，粉末就沾在衣服上，現出花的圖形，穿著印滿花的衣服在女孩子群中一站，我就好像成了白馬王子。

挖藥

大腦殼，去挖藥，爬到石巖腳，石頭打腦殼。順口溜表面是說挖藥很艱辛，骨子里卻透露著樂趣，因為歌謠分明是在快樂地調侃。

大人講，山中有藤精，有藤精的地方藥材星羅棋布，藤精會說人話，每當將要挖著它的時候，地下會傳來聲音：“別挖著我了，別挖著我了。”人就反其道而行之，狠毒地將其挖出，連根連葉全部帶回家，為人看病抓藥時，每副藥劑加上一小撮這種神藥粉，包治百病。對這個故事我們深信不疑，夢寐以求地向往。

一日，我精神亢奮，迸發出進山的沖動，迎著飄香的晨風，快步來到那熟悉的朽松樹樁傍歇息，油然生出神藥之想。

離樹樁一丈遠處躺著一縷蓬勃的原始青藤，揚起的藤梢向著我張望，抖擻的藤葉在朝陽下閃著金光，我心里一動，會不會是藤精呢？就用鋤頭挖，希望地下傳出人聲，地下卻傳出空響的聲音，翻出的泥土里有一點白色，我眼前一亮，竟是一個大茯苓躲在這縷青藤下面，我驚喜地將其挖出，細一看，酷似人形，我快活了很久。

選自中國西部散文網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