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老爹健康

◎ 羅西

只要老爹健康

◎ 羅西

1993年，我還在老家福建仙游縣榜頭中學當老師。我第一次做父親，沒經驗。女兒黃點藍大約兩個月大的時候，鼻塞，似乎是感冒，我就跑到街上買了“小兒安”。一天后，女兒不見好轉，我抱著她去看小門診。醫生拿下聽診器，說：“肺部有聲音，是小兒肺炎……”他叫我們趕緊去鎮醫院看看。到了鎮醫院，有兩個醫生坐診，一個門庭若市，一個門可羅雀。還是因為沒經驗，我們直奔后者去了。那醫生好像姓胡，態度極好，說要立即住院……

住了兩天院，掛了兩天的點滴，女兒還是沒好轉，同房的一個病患家屬小聲對我說：“你還是趕緊換成主任看吧，那個胡醫生不行，手生……”

看醫生跟上館子吃飯一樣，越是人多的越好！

剛好當夜是主任值班，我厚著臉皮去求他，他倒也爽快，很熱心，還幫我女兒挖鼻屎，并輔導我用嘴去吸女兒的鼻涕，因為她呼吸有點困難了……半夜，我們又抱著女兒去搶救室輸氧和輸液。那是個雨夜，倒春寒。我、我太太、我媽三個人在冰冷的搶救室里互相說一些話壯膽。我媽迷信，會怕；我太太膽小，會怕；我看孩子呼吸急促，會怕。

就在這時，我聽到一陣哭聲，是門診大廳那邊傳來的，有人服農藥自殺被送到醫院搶救，但是沒救了，死了。沒一會兒，哭聲就消失在夜幕里，醫院里仿佛又只剩下我們。太太冷，我說：“我回病房拿衣服去。”她猶豫著說：“算了。”顯然她害怕我這個唯一的男丁走出搶救室，只剩下她們在里面。

時間過得很快，女兒黃點藍現在在澳洲讀研，讀精算專業。她知道老爸不太有錢，所以勤工儉學，最近幾個月開始利用課余時間和朋友一起做代購。常常有朋友夸獎黃點藍細心，待人誠懇……我客氣地說：“她比我清純。”一個朋友接著說：“是的，女兒是清純，父親是清流。”

我高興了好幾天，把這事寫在日記和公眾號里。

17歲的兒子黃點兵在這個夏天從福州旅游學校畢業，一年來，他在好幾家酒店、酒樓實習過。他主動攬活，能吃苦，不怕吃虧，長著一張酷酷的臉，卻被整棟樓的長輩夸懂事——我很在乎這些鄰居的表揚。目前他在福州三坊七巷的阿彌陀佛珍素館上班，中午兩個多小時，別人在睡覺，他用自己賺的錢交了年費，去搏擊館練搏擊。起初我反對他練搏擊，他就苦口婆心地做我的思想工作：“我沒有其他不良嗜好，就讓我有這個興趣吧！”

兩個孩子都長大了。

去年父親節，在我們四口之家的微信群里，女兒黃點藍說：“不想說肉麻的話，只要老爹健康。”兒子黃點兵情急之下給我的話是：“父情節快樂！”別字也別致，“情”字我笑納！

做父親好辛苦，這是我從我父親那里感覺到的。

突然我想起以前在微博上寫的一句話：“父親就是在踐行上輩子說的一句話：為你做牛做馬。這是神安排的緣分、任務與幸福，我愿意做父親。”（摘自作者新浪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