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生命開餐館

◎ 輝姑娘

用生命開餐館

◎ 輝姑娘

有段時間我應雜志社邀請在南非采風，那邊風景極美，治安情況卻是公認的糟糕。

雜志社為我們安排了不錯的住宿，但那條街并不太平，每天都有消防車或警車出沒。有一次我看到一個流著血的女人躺在街邊呻吟，嚇得迅速沖進酒店。

住所附近有一家味道很好的海鮮餐館，老板是華裔，跟我們聊得很投緣。那天晚上他送外賣過來，我問他：“你為什么選擇在這里開餐館呢？”

他說：“當然是為了生活，這條街的人流還是很旺的。”

我很好奇，因為在我們停留期間，他的餐館里并沒有任何騷亂和治安事件，看起來相當太平。我問他是怎么做到的，他想了想，說了一個詞：“挑釁。”

“挑釁？”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苦笑：“對。”剛開餐館的時候他也很害怕，擔心店鋪被盜被砸，惶惶不可終日。某一天他忽然想通了，主動跑到街口去和小混混找個借口產生矛盾，然后他們來店里找麻煩，他再花些錢擺平；乞丐來店里乞討時，他故意不給錢，再觀察他們能耍賴到什么地步；他沖那些晃晃悠悠的吸毒犯吹口哨，結果他們把他的玻璃大門給砸了，他抄起一把椅子追出來，一個人打三個人；他晚上睡在店里，身邊放著兩把槍和一把刀……開店這么久，他始終秉承一個宗旨：要錢可以少量，要命只有一條。

我們聽了都哭笑不得，可他說：“你們以為我是犯傻，其實我用最快的速度打開了局面。我摸清了小偷和強盜的路數，會定期給他們一些補償。作為交換，他們不會偷搶我的店和我的客人。我和乞丐達成了默契，知道最少要用多少錢才能順利打發掉他們。最重要的是，跟那些吸毒犯和街頭流氓打過架了，他們反而知道我不好惹，不會再來騷擾我的店。”最有意思的是，由于他報警次數多，跟警察也混熟了。無論哪一撥警察巡邏，都會多關照關照他的店。（摘自《時間會證明一切》中信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