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又來了

◎ 何學彬

電話又來了

◎ 何學彬

小胡要去城西拆遷現場，拆遷辦公室主任趙強詳細交代去了該如何辦，小胡把胸口拍得很響：“主任，您還信不過我？”

不一會兒，小胡打來電話，說自己遇到了麻煩。趙強說：“你就按我交代的去辦。”小胡說：“好。”沒過幾分鐘，小胡又打來電話，趙強在聽完后，還是說：“你就按我說的去做。”說完，不等小胡開口，他便放下了話筒。幾分鐘后，電話又響起來了，又是小胡打來的。趙強說：“不是叫你按我說的去辦就可以了嗎？”說完放下話筒，但話筒剛落機，又響起來。趙強氣急敗壞地拿起話筒，還沒等對方開口，便罵了起來：“你這笨蛋，真是蠢到家了！還有完沒完？”趙強罵完，正要掛電話，那頭傳來低沉的聲音：“趙主任火氣不小啊！我可不是笨蛋，也沒蠢到家！”趙強一聽，壞了，這聲音他很熟悉，是縣委常委、城西新區拆遷指揮部指揮長的聲音。趙強連忙向指揮長賠不是，請指揮長海涵。指揮長沒說什么，只是通知趙強做好明天迎接省建設廳領導檢查的準備。

趙強放下電話，覺得自己剛才在電話里罵指揮長可不是小事，自己有必要向指揮長解釋一下：剛才是在罵自己的部下，而不是罵他。趙強給指揮長打電話，接通后說：“指揮長，我是趙強，剛才我在電話里確實不是罵您，是罵我的一個部下，請您務必不要放在心上。”指揮長淡淡地說：“你怎么會罵我呢！”說完便掛了電話。

趙強頓時輕松起來，但沒過三分鐘，又覺得不大對勁：指揮長不了解自己為什么罵部下，會不會對自己有什么看法呢？他想讓指揮長明白自己不是無緣無故罵部下的。

想到這兒，趙強又給指揮長打了個電話：“指揮長嗎？我剛才忘記向您解釋了。我之所以罵那個部下，是因為太氣憤了。我讓他去辦點兒事，他居然三番五次地打電話來，一點兒小事都辦不好，我一氣之下才罵他的。”指揮長說：“我知道了。”

趙強放下電話，長舒一口氣。沒過幾分鐘，他突然想到自己雖然有罵人的理由，但罵人總歸是不對的，至少會給領導留下粗暴的印象。想到這里，他還是覺得有必要向指揮長解釋一下，但怎么解釋呢？他頗費了一番心思。

趙強撥通了指揮長的電話：“指揮長嗎？我想解釋一下，我剛才罵的那個人是我表弟，我們隨便慣了，才這樣罵他。對部下，我平時可愛護了！”指揮長說：“還是這事？沒別的事情吧？”趙強連忙說：“沒有，沒有。”

趙強放下電話，伸了伸懶腰，頓時愜意起來。但幾分鐘后，趙強還是發現不對：剛才的解釋雖然不會給領導留下粗暴的印象，但會不會讓領導覺得自己任人唯親呢？于是趙強再次撥通指揮長的電話：“指揮長嗎？我再解釋幾句，剛才我罵的那個部下其實不是我的親表弟，而是我老婆的遠房親戚……”

這回指揮長生氣了：“還有完沒完！”電話被猛地掛斷了。

（摘自《小說月刊》2017年第8期圖/海洛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