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麥金利山的頂峰

[日]植村直己

站在麥金利山的頂峰

[日]植村直己

我套上冰爪，沿傾斜度為35°的西坡巖壁向前攀登，雪一直沒過了我的腰部，氣溫為-19℃。我花了6個小時，終于越過了600米的高度落差，登上布滿了巖石和冰塊的陡峭山脊。晚上七點半，我到達了海拔5250米的平地。風從麥金利山的南峰（主峰）和北峰的山坳（鞍部）呼嘯而來，在這里聚集起波浪般的雪。在太陽落山前，我一直裹著便攜式帳篷。在麥金利山，一直要到晚上8點，太陽才會下山。真是天助我也。

風終于停了，但在-23℃的極度寒冷中，我根本無法入睡。26日早上，我開始向山頂沖鋒。我把所帶的物品留在了原地，在旗桿上纏上日本國旗和星條旗，帶著阿拉斯加的旗幟、水杯、通信機、照相機、三腳架、餅干、風干肉等沖鋒用品，于上午八點半出發了。和攀登珠穆朗瑪峰時遇到的洛子峰西側的巖壁一樣，這里的冰面非常陡峭，好在冰爪很好用。十點半，我到達了北峰和南峰之間的鞍部德納里山口（海拔5560米）。從那里開始，平坦的山脊直通山頂。我欣賞著卡希爾特納冰川、北方的穆爾德洛冰川、白茫茫的福克拉山、獵人峰，一步一步向前，耳邊回響著冰爪踩入雪脊線的聲音。大約越過了4個偽山頂，下午3點15分，我站在了海拔6191米的頂峰。山頂出乎意料的單調。

這是我從卡希爾特納冰川的大本營出發后的第7天，我終于站在了麥金利山的頂峰。在登頂勃朗峰之后的第4年，我終于用自己的雙腳踏遍了五大洲的最高峰，成為世界上首位登頂五大洲最高峰的人。而且，除了珠穆朗瑪峰，其余的山峰我均是獨自攀登。

我做到了！站在麥金利山的頂峰，比起登頂的喜悅，獨自橫穿南極大陸的夢想更讓我心潮澎湃。我覺得我正站在一個出發點，真正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南邊，冰川的末端分布著無數的湖，湖水的前方是綠色的。北邊，是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世界。我給相機裝好三腳架，用自拍功能給自己拍了照片。

山頂上立著以前的登山隊留下的桿子，上面掛滿了霧凇，看起來很像一個棉花糖。這里的天空和珠穆朗瑪峰的一樣，晴朗無比，沒有一片云彩。

（摘自《遠山在呼喚》南海出版公司 圖/Brian Mill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