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小盼/輯
詩學觀點
□甘小盼/輯
●余 認為,隨著抗辯性的歷史條件發生轉移,受制于對歷史的理解與認知,許多詩人處理歷史時缺少具體針對性,曾經保持的反思性張力也因僵化而失去了彈性。在“90年代詩歌”自我闡釋與批評的過程中,這一從具體的歷史有效性中構建出來的詩學概念,逐漸抽象為一種取消內在張力的自明性表述,不僅詩人間的內在差異被抹煞,且歷史意識中可能促進歷史與詩歌領域相互深入的建設性內涵也沒有得到深入探討。就此而言,歷史意識在詩歌寫作上展現的可能性與局限,不僅和詩人們進入歷史的視野和方法有關,更是受限于詩人對歷史的認知與洞察力。
(《歷史意識的可能性及其限度——“90年代詩歌”現象再檢討》,《文藝研究》,2016年第11期)
●李永才認為,新詩百年取得了重要成就:初步完成了對新詩現代性的建構,造就了一大批優秀詩人,對詩學理論的探索取得了一些重要成果,民間詩歌刊物與網絡詩歌發展迅猛。同時也出現了一些問題:詩人與所處時代、詩歌與公眾需求不相適應;詩歌批評缺乏系統性的理論創新;詩歌的通識教育薄弱,詩歌寫作后繼乏人。未來如何在反思歷史,審視現實的基礎上,尋找一條重返公共藝術場域的路徑,顯得尤其重要。因而,詩歌寫作應當因應現實、關注當下,傳承古典詩歌精神與確立現代詩歌的美學意義,融合中西,確立和維護漢語詩歌獨立的場域。
(《新詩百年:貢獻、問題及展望》,《當代文壇》,2017年第1期)
●羅麒認為,進入二十一世紀以來,詩歌與世界的互動機制已經基本建立,顯現出社會責任感和介入精神。日常主義詩歌在精神本質上,就是不斷尋找被科學理性和實證主義所遺忘、遮蔽的人的世界的過程,同時也是詩歌與社會溝通的最基礎的方式,更智慧地展現日常經驗的方式,無疑能夠讓詩人們在面對詩歌與社會的溝通問題時,更加清醒與淡然。應該承認,以“打工詩歌”和“地震詩歌”為代表的二十一世紀“新及物寫作”,體現了當下詩歌對社會、歷史責任的精神承擔,是新視角和新方法的具體縮影。但在藝術上也各有困惑,或者思考力和技術水準亟待提升,或者被錯誤地高估為“大災興詩”,陷入了沉痛背后的集體“輕浮”。
(《詩與世界互動:二十一世紀的“新及物寫作”》,《揚子江評論》,2017年第1期)
●王許林認為,富有突破性和創造性的古代詩人,在創作實踐中并不把目光時時盯住事物之間的“相似點”,而是力圖擺脫這種局限和制約,調遣和綜合運用其他藝術手段和藝術因素,在用比設喻上呈現變化多端、波詭云譎的特色。主要表現為:比喻和想象與聯想融為一體、比喻和對照與映襯融為一體、比喻與審美通感融為一體。詩人們不是機械地、笨拙地尋求喻體和本性之間的“相似點”,而是精心著意地在風馬牛不相及的事物中捕捉感應點、契合點,讓用比設喻完全突破拘謹、呆板的窠臼,在更為空闊的藝術空間馳騁想象和創造力。尤其是詩的比喻,應該在自己的旗幟上寫下“標新立異”四個大字!
(《不似之似 翻新出奇——古詩技法探勝之三》,《文學史話》,2017年第1期)
●林紀昕認為,我們的教育在強調個性的同時,又排斥了個人化的表達,詩歌在教育過程中被冷落,特別是新詩的地位更低。新詩創作門檻低,但不意味著質量低。當我們在感嘆新詩量多質差的時候,或者數落新詩種種不是的時候,參照的標準往往是古典詩歌,以其輝煌印證新詩的鄙陋。但是我們在做判斷的時候,無意中將古典詩歌的審美標準套在了新詩身上,這無疑是不公平也是不合適的。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文學,當語言基礎發生了改變,時代生活發生了改變,詩歌也會發生改變,舊體詩和其依賴的文言表現不了現代人的生活。事實上,當我們用現代漢語寫作新詩時,我們的思維也發生了改變。
(《為新詩鳴不平》,《文學教育》,2017年第1期)
●陳仲義認為,作為新文類的現代詩的接受,一直以來受著詩與非詩、詩之好壞的分歧困擾。可借鑒中國“詩書畫”的品級傳統來把握現代詩的接受,關鍵是把握好文本客觀性與接收主觀性的辯證統一。“品級坐標”的縱向軸列,抽象著文本的客觀物質性——由詩質·詩語·詩形,構成文本的形式化結構,相對客觀恒定;橫向軸列則通過“心動”(感動·撼動·挑動·驚動)的細化響應,披露其主觀的接受效應(獨立或混交),形成在原創性標高投射下,圍繞“心動”的品級梯度。人們或許可以依據這一內化的“游標卡尺”,應對現代詩文本的接受現實,也于此對應古人在藝術裁定上積累的“五品制”。
(《現代詩接受的“品級坐標”》,《江漢學術》,2017年2月)
●洪子誠認為,在詩歌閱讀過程中,首先,可以把詩的閱讀、分析,理解為一種活動,一種存在著“過程”的“對話”。二、晦澀難懂的詩需要解讀,但明白易懂的詩也可以獲得闡釋的樂趣。三、不同的詩,需要尋找不同的進入“通道”。新詩有百年歷史,到現在,題材、藝術方法已經有了相當的多樣性。不同的詩人,在處理詩與時代、歷史的關系上,在表達的內容和藝術方法上,有很多差異。四、詩歌閱讀中,詩人的參與和讀者的參與。讀者在閱讀過程中擁有選擇、評判的主動權,這種權利也是限定的。五、解讀是否必需置于歷史脈絡中。從詩歌史的觀點看,不同時代、不同詩人之間的創作,總存在某種聯系,作品之間存在某種意義上的“互文性”。解讀時揭示這種互文性(不是影響),也有助于我們對作品的深入把握。
(《新詩的閱讀》,《名作欣賞》,2017年第1期)
●高惠斌認為,在對外國詩歌特別是西方詩歌的模仿和翻譯嘗試中誕生了中國新詩,無論從內容還是從形式,翻譯對新詩發展的影響都至關重要。在新詩史上,創作和翻譯的關系是一種并生互動、相互激發的關系。在全球語境下,我們已進入一個互譯時代。在引入外來語和“翻譯體”的過程中,雖然也留下生硬或幼稚的痕跡,但總的來看,它出自一種新的詩歌語言強行突圍和建構自身的歷史需要。重要的是,當語言的封閉性被打開,當另一些語言文化參照系出現在中國詩人面前,他們都自覺或不自覺地體現了一種新的語言意識。對于中國新詩史上一些優秀的詩人翻譯家,從事翻譯并不僅僅是為了譯出幾首好詩,在根本上乃是為了語言的拓展、變革和新生。正是以這樣的翻譯,他們為中國新詩不斷帶來了灼熱的語言新質。
(《新詩的成就與不足都與翻譯直接相關》,《遼寧日報》,2016年11月23日)
●秦曉宇認為,工人詩人群體真正成為一種文學現象,工人詩歌打動人在于這些詩所反映的社會問題。許多當代詩人的創作更多的是一種自我心靈世界的描摹與創造,極富想象力,而工人詩人的創作更多的是依托他們的人生經歷。他們的大量詩作脫胎于經歷,呈現著留守兒童、環境惡化、思念家鄉和親人等元素。通過詩歌這種極具審美價值的方式,他們表達工人群體的命運處境、精神世界、遭遇坎坷,發出自己的聲音,令人動容。雖然其寫作水平依然參差不齊,但是他們的聲音應該被人們聽到,他們的經驗也值得記錄與分享。
(《工人詩人:一個值得被記錄的群體》,《中國文化報》,胡克非撰,2017年1月26日)
●徐峙認為,“韻”有三種形態。其一,詩人之韻。所謂詩人之韻,是詩人的個人音樂修養、風貌,以及這種綜合修養、風貌在詩歌作品中的作用。其二,詩歌之韻。詩歌之韻既體現為外在的音樂形式,即聲律,又體現為內在的審美特質。詩歌的外在之韻指向明確,內在之韻內涵更豐富。其三,讀者之韻。對于接受美學來說,任何一部文學作品,在它產生以后,就已經不屬于作者本人,而是屬于讀者,因而面臨著被無限闡釋的豐富可能性。這種豐富的可能性,是由作品中獨特的話語所決定的,同時也是跟讀者本人的閱讀經驗、接受能力、心境等分不開的。如果我們從讀者接受的角度看,韻又是詩歌的美帶給讀者的那種綿延悠長的回味。
(《“韻”的三種形態》,《文藝報》,2017年1月6日)
●劉淳認為,詩歌是文學的一種體裁,除了表達文字的意義之外,透過語言也表達情緒與美感。詩源于簡潔而敏感的想象和覺察,與經驗和情感迸發而出,將意義、意識和潛意識的表現、象征、正式或非正式的樣式以某種規則加以重組和安排。詩歌作為人類知識的一個組成部分,總是希望與世界之間保持著某種假設、概念和解釋,詩歌就是對處境最鮮活的映照,是屬于心靈的特殊知識。所以,詩歌追求那些不可知與流動,所有概念化的僵死之物都與它無關。從這個意義上說,一個優秀的詩人以囊括技術帶來求新求變的一面,也可以將這些“新”與“變”引向那些古老而恒定的精神事物。
(《奔跑在大地上的詩歌——孔令劍詩集〈阿基米德之點〉和相關的碎片》,《太原日報》,2017年1月4日)
●孫琴安認為,朗誦是門藝術,詩在古代是吟誦的,到了新詩出現,稱朗誦,連舊詩也像新詩那樣朗誦起來。所以我們現在的詩朗誦,多半是指新詩。然而今天的詩朗誦往往起不到如古詩吟誦的功效。綜合看來有兩個原因:首先,詩朗誦的核心和主角仍應是詩。其次,對于被朗誦的詩本身來說,也存在著適合朗誦和不適合朗誦的差別。詩歌發展有其自身的趨勢和方向。詩從以往以聽為主轉變為如今以看為主,也有其自身原因,殆非主觀意愿所能逆轉。不過,對于當代詩人來說,在寫詩時是否也可兼顧和考慮到一些誦讀的元素?這與詩歌藝術的整體追求其實也并不矛盾,既有利于詩本身的傳播,也可推動詩歌朗誦活動的發展。
(《詩朗誦的尷尬》,《解放日報》,2017年1月4日)
●金新利認為,作為“五四”啟蒙思想核心的民主與科學,促進了現代中國新知識系統的形成,這種基于自然科學的知識系統在文學創作、社會思潮等領域發生泛化,對中國詩歌的現代變革產生了巨大影響。科學對傳統詩歌的思維結構和思維程式產生激烈沖擊,傳統詩歌思維重直覺感悟、重整體辯證的思維程式被重客觀、量化、理性、實證的新方法所取代,表現在思維形式上由以情為主轉為知性重理,在思維導向上由尚虛為顯到尚實為顯,在思維過程上由字思維過渡到句思維,共同展現出古代詩歌思維方式的現代性變革與轉向。由于這些思維特征的改變,造成了現代詩歌取材的客觀化、情感體驗的綜合化、語言表達的邏輯化、審美趣味的知性化,驅動了現代詩歌的變革。
(《科學與中國詩歌思維方式現代變革》,《華中師范大學學報》 (人文社會科學版),2017年第1期)
●崔現芳認為,詩歌中的代字可分為四種類型:第一,摹擬事物的性狀情態,作為原詞的替身。第二,借代,以與本名有關的東西來代替本名。第三,借喻,用喻體來代本體。第四,用典,征引事物故實,以代事物之名稱。代字的功能主要體現在修辭策略、情感需求和認知策略三個方面。代字是依據事物間相似或相關的原則,以與人、事、物有關的詞語代替其人、其事、其物,或摹擬事物的性狀情態,或用借代、借喻、典故來作為原詞的替身,表現出代字內部的張力。盡管有的代字因長期沿用之故,不再能激起人的新奇感,然而詩人若能恰當選用代字,以新穎、形象、機智的表達代替通常的說法,就有可能達到“點染生色”和“正爾含情”的效果。
(《論詩用代字》,《石家莊學院學報》,2017年1月)
●喬柯、李章斌認為,當具有明顯音樂性的“格律詩”衰微之后,二十世紀以來中國新詩對韻律的探索舉步維艱。和現有新詩韻律理論中以重復/差異為韻律的框架不同,“標出項”本身既需要依靠重復來完成其韻律意義的構建,又是不同于重復的一種對語音(超音質層面)進行關注的視角,兩者既統一又各有區別。但是對“標出項”的研究也并不代表窮盡新詩韻律的所有可能,很多詩歌在韻律層面的實踐已經遠遠超出了“標出項”乃至“重復”本身,而是更進一步地進行了韻律與意義對接的嘗試。有鑒于此,未來的新詩批評與研究也應針對現代漢詩“瘸腿”的狀況,從韻律和意義雙方面著手,重點關注兩者的聯結點,而不僅僅是單方面注重韻律或意義。
(《詩歌中的“語音標出項”——新詩韻律理論建構的一種嘗試》,《長沙理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7年1月)
●李皓認為,當下詩歌存在的問題首先是網絡時代降低了詩歌創作的門檻,一些人在網絡上、民刊上發表了幾首詩,就敢自稱“當代著名詩人”,而作品不知所云。但網絡時代泥沙俱下,我們無能為力。這種魚龍混雜的局面,難免影響到編輯、評論家的判斷力。其次是派別林立,審美標準失衡。詩壇也是一個小社會,各種丑惡現象都存在。這種現象將在一定范圍內長期存在,因為網絡的存在,人們在虛擬的世界里將更加虛無,一些負面情緒被無限放大。沒有網絡的時代,官方文學期刊尚能行之有效地阻擊那些推崇虛無思想的作品,但是今天,這種虛假的繁榮,群體很大,非詩泛濫。
(《寫詩,一直在路上——與〈海燕〉主編、詩人李皓的對話》,《渤海大學學報》,2017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