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都塞的認識論斷裂和總問題轉化理論
——評阿爾都塞的《保衛馬克思》

◎白金榮

阿爾都塞的認識論斷裂和總問題轉化理論
——評阿爾都塞的《保衛馬克思》

◎白金榮

提到認識論斷裂問題，阿爾都塞當推是最早也是最重要的論者，他是法國馬克思主義哲學家。在1965年，阿爾都塞寫了一本名著《保衛馬克思》，他在這本名著中明確提出馬了克思思想發展中所存在的認識論斷裂問題。他把《〈政治經濟學批判〉序言》中，馬克思回顧《德意志意識形態》時的一句話即“把我們從前的哲學信仰清算一下”，看作馬克思新世界觀創立的聲明，而把《關于費爾巴哈的提綱》卻當做了這個斷裂的前岸。“這種‘認識論斷裂’把馬克思的思想分成兩個大階段：1845年斷裂前是‘意識形態’階段，1845年斷裂后是‘科學階段’。第二階段本身有可以分成兩個小階段，即馬克思的理論成長階段和理論成熟階段。”

由以上阿爾都塞提出關于馬克思思想發展的四分期說：1840年到1844年為青年時期；1845年為斷裂時期；1845年到1847年為成長時期；1857年到1883年為成熟時期。在此基礎上阿爾都塞把認識論斷裂解釋為總問題的轉變，他將1842年前的的總問題理解為“一個康德和費希特類型的總問題”，即對人類理性自由的追求；而1842年到1845年斷裂之前，其總問題是費爾巴哈人本學式的總問題，即將一切歷史和政治歸結為人與其本質相異化的結果，《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是馬克思關于人的本質這個問題的一次形而上學的嘗試，是他最后一次運用抽象概念進行的辯證邏輯運用。阿爾都塞認為，從1845年起，馬克思同一切人本主義理論徹底決裂，制定出建立在生產概念基礎上的歷史理論和政治理論，其哲學中的總問題轉換為關于現實歷史的科學認識。而推動馬克思思想變化的動力之一，就是必須承認現實經驗和真實發展的現實邏輯，承認現實歷史對于各種意識形態在形成過程中的基礎影響。這個轉變也就是從抽象性思維轉向現實思維，從人本研究轉向現實的歷史研究，從舊哲學的意識形態轉向歷史唯物主義科學。

在認識論斷裂的理論視野中，阿爾都塞尤其強調《形態》在馬克思哲學思想發展中的重要地位。他把《形態》中的理論貢獻比作哲學史中的發現新大陸。“從《形態》開始，出現了一個空前的和不可逆轉的事件……這是個與理論有關的歷史事件，而在理論的范圍內，這就是我用比喻所說的‘歷史大陸的開放’。或用另一個比喻來說，這就是‘歷史大陸對科學認識的開放’或歷史大陸在科學理論中的突然出現。”“在《形態》這部含糊不清和晦澀難懂的著作里，有著一系列人們在馬克思早先著

作里所找不到的基本理論概念，他們具有這樣的特點，既能夠以完全不同于它們史前時期的方式而履行其職能。通過上面簡要的分析，我們可以看出，阿爾都塞認識論斷裂和總問題轉換理論的關鍵在于，將《手稿》和《形態》區分為完全不同的兩種哲學傾向：前者是費爾巴哈式的假唯物主義，以人的本質為核心論題；而后者則消解了關于人的本質的追問，一社會歷史運動為考察對象，進而提出唯物史觀。如果阿爾都塞論證是充分的，那么認識論斷裂問題應該符合馬克思思想的實際發展。但這里我們有一個疑問阿爾都塞將需要劃歸為隸屬于人的本質的問題域，并將其與唯物史觀相區分，這一做法明顯與《形態》的內容有抵牾，在《形態》中馬克思正是從需要的分析為出發點，建立起歷史唯物主義辯證邏輯。阿爾都塞的解讀是否過于武斷呢？

筆者認為將歷史唯物主義理解為1845年間由混沌中橫空出世的哲學思想，有些過于牽強，這種解讀方式過于貶低馬克思早期哲學思想的價值，也過于強調《形態》的創新性。我更愿意將《形態》理解為早期馬克思哲學思想的凝練、升華、系統表達，這一表述上的質變是建立在此前的哲學思變基礎上的，盡管不同文本中的哲學關切不同，但一以貫之的問題卻從來沒有偏移過。即馬克思對現實生活的重視和考察。在《手稿》及其他早期文獻中，我們可以發現，馬克思的哲學思考起步于黑格爾哲學批判，而這一批判的活力集中于黑格爾哲學的起點，即純粹概念。馬克思認為黑格爾哲學是一種頭足倒置的體系，用概念辯證來取代現實生活的運動，這是德國觀念論的所在，但觀念論以辯證法的方式考察歷史運動卻是馬克思積極肯定的思辨形式。這樣看來，以辯證的方式來理解現實生活的歷史發展過程，就成為黑格爾哲學批判所必然指向的問題，這也就是貫徹早期思想發展的根本問題。因而，過于強調馬克思早期文獻中表述上的差異，盡管表面上突出了唯物史觀的全新特征，實則掩蓋了對根本問題的挖掘，造成對早期馬克思哲學發展的一種跳躍式解讀。

作者單位：黑龍江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 1500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