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_徐浩程
扶貧監督,這些問題需理清
文_徐浩程
【記者手記】
只有破解基層執紀難,才能構建查處扶貧領域腐敗的長效之策。如何激發鄉鎮紀委,乃至村級監督的作用,避免扶貧資金監管力度層層遞減,需要進一步理清。
對記者的問題,鄉鎮紀委書記秦杰回答一律都是“沒有”:今年沒有接到脫貧攻堅領域的信訪舉報、沒有查處脫貧攻堅領域的案例、沒有開展一例相關方面的約談。
起初記者將這視為謹慎,隨著深入交流,看得出秦杰并非虛言。作為省級貧困縣的一名基層紀委書記,秦杰自言有些無奈,給出的理由無非是:扶貧資金直接從縣里到農戶卡上,監督不了;各扶貧項目縣里是實施單位,他們應負責監督;鄉鎮紀委缺人。
這些理由看似客觀存在,實則是狡辯推脫。
一名市州紀委常委對比這幾年脫貧攻堅監督,一個重要的變化就是鄉鎮一級監督責任與主體責任弱化,“達不到不作為,但慢作為明顯”。扶貧領域“最后一公里”問題多發,查處扶貧領域“微腐敗”,前沿陣地本應該是鄉鎮紀委,現在成了縣市區紀委在唱主角。
只有破解基層執紀難,才能構建查處扶貧領域腐敗的長效之策。如何激發鄉鎮紀委,乃至村級監督的作用,避免扶貧資金監管力度層層遞減,需要進一步理清。
縣市區紀委扶貧監督上,也面臨一些具體問題,比如一名縣紀委干部所言的“下面已經過河了,上面還在摸石頭”。
最近他就遇到一例問題,關于易地搬遷的。去年易地搬遷最初并沒有明確標準,后來不僅規定了標準,還出了圖紙。不過這之后,圖紙調整了幾次,比如以前對生產住房和生活住房沒有要求,后面就要求分開。
“有一個鄉鎮行動快,政策出來不久,一些貧困戶易地搬遷的房子就修好了。”他最近去檢查,當時修的房子與現在要求肯定不符,“新房子讓農民拆墻打洞改,他們也不愿意。”
他坦言這種事情怎么處理,縣紀委內部也有爭議。
脫貧攻堅任務重、時間緊,很多工作都在“摸石頭過河”,類似這種因政策導致的工作差異,需要紀委進一步發揮容錯糾錯機制的作用,既要取得良好的執紀綜合效果,更要激發廣大黨政干部特別是鎮村基層干部干事創業的精氣神。
扶貧資金層層向下劃撥,越往下走,資金的種類越多,項目越復雜。一名縣紀委工作人員坦言,到底有多少扶貧項目、資金,到底扶貧資金項目包括哪些,他也理不清。
當地的做法是,監督檢查之前,讓各單位將扶貧資金和項目報過來。有些單位為了逃避監督,就少報或者說不報,稱這些不屬于扶貧領域。他遇到的科技局一項目,“對方就不報,協調了很久”。
當地為避免這種現象發生,干脆將監督領域從扶貧擴大到涉農,“工作量一下又大了很多”。
扶貧資金種類多、項目復雜,又容易導致兩種極端:要么是項目主管部門主體責任落實不到位,認為這就應該是紀委來監督,要么各個部門不間斷地到村進戶督查,九龍治水,扶貧“管家”比參與一線扶貧的還要多。
與其布置如此多的力量輪番低效督查,不如整合優化這部分力量,提高監督效率。這其中紀委當然要負起監督責任,但是各職能部門的主體責任,以及這些職能部門派駐機構的監督責任,應該重點發揮出來。
“現在來看,紀委派駐機構的監督作用和職能部門的主體責任一樣,都很缺乏。”一名市紀委干部稱。
7月3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紀委書記王岐山出席扶貧領域監督執紀問責工作電視電話會時,就強調“紀委派駐機構要發揮探頭作用,把監督執紀工作落實到位,為脫貧攻堅提供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