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斷的晚飯

文 / 聘婷

中斷的晚飯

文 / 聘婷

那天，晚飯剛吃到一半，為件雞毛蒜皮的小事，他跟妻子拌起嘴來。妻子的抱怨像是打開閘門的水流，傾瀉而出，從一件事蔓延到另外一件事，使得飯桌上的爭吵喋喋不休，氣氛愈演愈烈。

他像個賭氣的孩子似的丟下筷子，摔門而出。在單位要看領導的臉色，回家還得看妻子的臉色，這種糟糕的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呢？他想想都覺得心累。小區里，溫和的月光灑了一地銀白，像是在無聲嘲弄他那黯淡無光的心情。

往前不遠，就走進一處景色別致的公園。公園里，一位清潔工阿姨正彎腰清理垃圾桶，實用美觀的新型清潔車停在她身后三兩步處。有對戀愛中的年輕男女經過，女的像發現新大陸似的駐足，興致勃勃地拿出手機去拍。男的嘴上說著拍輛清潔車有什么意思，手卻沒有閑著，貼心地接過女的手中的奶茶，然后站一旁靜靜地等她拍完。

臨近公園盡頭，一對父女迎面緩緩走來。小女孩約有七八歲，肩上背了一副快要及地的羽毛球拍，她小心翼翼地攙扶著爸爸，不時仰起頭關心地看上一眼。爸爸許是鍛煉時扭傷了腳踝，右腳不敢用力著地，走起路來一顛一晃的。路過他們身旁時，他聽到爸爸低聲叮囑女兒：“回家不要告訴媽媽，免得她擔心。”

月光溫和依舊，他閉上眼睛，感到有微風拂面，而糟糕的心情也好像隨風散去了。此刻，他的內心被一路上的感動和溫暖填滿，既感到沉甸甸，又覺得輕松舒暢。遠處，成片的小區里亮起了萬家燈火。每一處燈火都照亮一個家，他仿佛看到在通明燈火下辛苦忙碌的妻子。他想，得趕緊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他特意繞了個彎兒，走向了一家鮮花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