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上）

查興娥

第一章

老鴉溝不過是一個只有二十幾戶人家的小村莊，小村的人口總共只有一百多人。村子不大，四面環(huán)山，二十幾戶人家臥在其中，飲風嘗露。房屋很少有樓房建筑，青磚瓦屋前后院，青苔石塊的籬笆，用麥草抑或是谷草蓋頂?shù)呐罎M藤蔓的豬圈，老式的蹲坑茅房，竹子編的雞舍欄。

村莊被一條羊腸子樣的土路劈成兩半，從這條土路上又旁生出許多小徑來。每一條路都伸向遠方，都有一個明確的去處。

這些連接村莊的羊腸小路大都是村里人用雙腳踩出來的，看起來很隨意地寬寬窄窄，隨地勢高低起伏，不如城里的馬路平整規(guī)則。小路經過千人踩、萬人踏，路面變得瓷實光滑，在太陽底下泛著亮光。走在路上不但會經常碰到人，你還有可能邂逅一頭牛、一群雞、一只鴨子、一匹吃草的馬，甚至是一堆牲畜的糞便。小路和莊稼地之間沒有明顯的界線，沒有壕溝，不植樹木，只有萋萋野草。沿著這條路往南，有一條彎彎的小河，緞帶般地環(huán)繞著村莊，河水清澈透明，柔和舒展，河的對岸，是一層一層的梯田。梯田一層一層曲曲彎彎，在陽光下遠遠望去，像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明珠鑲嵌在田野間。小村家家戶戶都在房前屋后種各種各樣的樹，不過果樹居多，特別是屋后，好像約定好了一樣，全是竹林。每天天剛亮，鳥兒一齊高歌，各種音調煞是好聽，像每天都在彈奏一曲田野交響樂。

村東，那棵古老的紫薇樹根部，有一個紫薇樹自身生長出來的洞，站在外面看洞深約有一尺五左右，洞口直徑也是一尺有余，人的頭可以伸進樹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