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廢星球

疏星

第九章 宇宙的目的

當白醫生和小蔡再次睜開眼，他們已經降落在一個全新的房間中。這個房間里不再有重疊的鏡面和迷幻的星光，房間空落落的，四面都是白墻，只有一架銀色的飛船，而站在飛船腳下等著他們降落的，正是老蔡。

“你們怎么磨蹭這么久才過來？”老蔡不滿。

“是鏡面。等你進入這個房間后，外星人重新設置了一個鏡面，讓后來進入房間的我們走入了一個完全不同的空間。那里面有很多老蔡，卻沒有一個是真的老蔡，他們表面上給了我們選擇，其實我們別無選擇。”小蔡解釋。

白醫生驚嘆：“可以啊，小不點！你怎么發現那兩個老蔡都不是你老爸？”

“他們兩個態度都太好啦，溫柔得讓我起雞皮疙瘩，真正的老蔡，才不可能對我擺出那么好的臉。真正的老蔡，怎么可能那樣熱情地說愛我？”小蔡朝老蔡吐吐舌頭。

“別嘚瑟了！你們快看，這扇玻璃門后面連接著浩瀚宇宙，也就是說，只要能乘坐這架飛船，我們就有可能找到回家的路……”老蔡的言語中有種按捺不住的激動，好像地球離自己只有一步之遙。

“不是說通往蟲洞的閥門會被機器人重重守衛嗎？怎么這里除了一架飛船啥都沒有？”小蔡疑惑。

“快！全都趴下！”忽然，白醫生大喊，拽著小蔡和老蔡一同趴下。

在他們的頭頂響起一陣轟隆聲，飛船的艙門打開，機器人從頭頂俯沖而下，將老蔡一行人圍得水泄不通。

那個一直在背后操控一切，嘲笑他們是“愚蠢的人類”的聲音再次響起：“終于見面了！你們這些地球的寄生蟲，比我想象中還要磨蹭！”

從船艙的入口伸出一個長長的扶梯，扶梯上，緩緩走下一個圓柱形的外星生物，它有數不清的手臂，每根手臂都細瘦如同柳樹的枝條。對它來說，似乎沒有手和腳的區別，它的每根手臂都能用來走路，看似柔弱，卻充滿力量。

它的身體也是類似樹木的深綠色，身上長著數不清的眼睛，有些眼睛是睜開的，有些眼睛閉上了。小蔡暗想，這家伙估計從來沒睡過一個安穩覺，那么多眼睛，怎么都有時差，這個閉上了，那個又睜開了，難怪脾氣這么暴躁，原來是睡眠質量太低導致的。

機器人尼娜一直走在外星生物的前頭，和另一個機器人一齊為它們的首領鋪上鑲金邊的地毯，不讓首領沾染到一丁點兒灰塵。

“您好，我們不是有意冒犯……”小蔡首先開口，盡管老蔡在一旁努力阻止，她也做了第一個嘗試和外星首領溝通的人。

“智人總是為自己的罪惡尋找借口。”外星首領走近小蔡，它身上那些閉上的眼睛悉數打開，全方位多角度地觀察小蔡。

“我覺得……您好像，對地球上的人類存在著一定程度的誤解。老蔡說過，這個世界上有光明，就會有黑暗。你所說的人性陰暗之處，確實存在……但大部分地球人，都是善良的……”小蔡鼓起勇氣。

“善良？這詞語也只有地球人能發明出來。你們怎么定義善良？”外星首領走到小蔡旁邊，伸出它那綠色的手臂，輕輕彈起小蔡的衣服和額前的頭發，那輕飄飄的動作卻讓小蔡一身冷汗，不敢動彈。

“人類確實對地球造成過沉重的傷害。”旁邊的白醫生扶了扶眼鏡，客觀地說。

“當你們大刀闊斧地對地球進行改造，發展你們所謂璀璨文明的時候，你們考慮過地球的承受能力嗎？你們管自己的星球叫母親，意思就是你們可以無節制地傷害她，她依然會繼續對你們奉獻嗎？未來，你們還會將版圖放大到整個宇宙，未來，你們會用核聚變能源，在火星上建起工廠，繼續用傷害地球的方式，傷害宇宙中的其他星球……”

>核聚變，又稱核融合、融合反應、聚變反應或熱核反應。

>科學家正在努力研究可控核聚變，核聚變可能成為未來的能量來源。

>核聚變燃料可來源于海水和一些輕核，所以核聚變燃料是無窮無盡的。

>人類已經可以實現不受控制的核聚變，如氫彈的爆炸。

>但要想能量可被人類有效利用，必須能夠合理控制核聚變的速度和規模，實現持續、平穩的能量輸出。科學家正努力研究如何控制核聚變。

“不會的，我們只是嘗試探索宇宙……”小蔡解釋。

“探索宇宙？你們在探索海洋版圖的時候，考慮過印第安人的心情嗎？你們在進行工業革命的時候，考慮過圈地運動中農民的心情嗎？”外星首領又伸出更多觸角一樣的手臂，這些手臂不僅懸在小蔡的周圍，也懸在老蔡和白醫生的周圍。誰也不知道下一秒，這些手臂會不會纏上他們的脖子，擰斷他們的骨頭。

>15世紀末、16世紀初，羊毛的價格不斷上漲，養羊業成為獲利豐厚的事業。

>在英國圈地運動的作用下，資產階級買下大片的田地，毀掉田地養羊，通過羊毛來致富，獲取了大量的資本，而羊毛作為原料促進了棉紡織業的發展。

>因為資產階級買下大片的田地，迫使農民進入城市成為自由勞動力，也滿足了發展資本主義對勞動力的需求。

>圈地運動為工業革命提供了勞動力、資金、原料等。其中，勞動力最為關鍵。

>大批農民被迫出賣土地，或遠走他鄉，或到處流浪，陷于極端悲慘的境地。

這個問題顯然已經超過了小蔡的認知范圍，小蔡向老蔡使了個求助的眼神。老蔡趕緊回答：“歷史在進步中總會帶來錯誤，在未來對宇宙的探索中，我們一定懷著敬畏之心，不讓貪婪和欲望再釀成新的悲劇……”

外星首領聽了后，哈哈大笑，在笑容停止的那一秒，卻用手臂將老蔡捆起，高高地舉到天空。老蔡越是掙扎，那手臂就越纏越緊。

“老蔡，”外星首領睜開幾只眼睛，瞇起來望著高空中的老蔡，“你現在是不是覺得小蔡還算聽話？至少她不聽話，現在你還能控制。人類也是一樣，在弱小的時候，才會有敬畏之心。等有天你們的能力強大到能夠在宇宙中擴張時，你們自然會有新的主義來遵守……”

“快放下老蔡！”小蔡沖過去，卻被外星首領的其他觸角絆住。

“孩子，地球不會再好了，回去干什么呢？資源短缺、環境污染、戰爭暴亂，你們的世界很糟糕。留在我的星球吧！我們這里需要更多像你這樣的鮮活生命，未來，我會將飛船開到地球上，招收更多像你這樣的孩子……

“做我的臣民吧！在我們星球，我們每個公民都享有探測宇宙的權利。當我們知道越多，就發現，我們不知道的越多……宇宙本身是有生命的，包括每個星球，都是生命的不同表現形式。你想知道宇宙的目的是什么嗎？我們每一天都在求索這個問題的答案。我們的心中沒有貪婪，求索真理是我們唯一的道路。臣服于我的統治吧……”

外星首領的長篇大論差點迷惑了小蔡，可當小蔡抬頭看到被捆綁起來的老蔡和白醫生，就堅定地搖了搖頭：“正因為我們的地球不夠好，我才要回去，讓它變得更好。”

“是時候為你的天真付出代價了！”外星首領將手臂纏上小蔡的脖子，疼痛壓迫著小蔡的神經，在意識還清醒之時，小蔡努力發聲：“等下，我想和你做個交易！”

外星首領閉上的眼睛睜開了許多，它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個小不點——她能拿出什么來進行像樣的交易呢？

（未完待續）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