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嶸
簡·奧斯汀終身未婚,后半生不得不依靠親屬生活,她深知財富是生活的唯一保障,因此奧斯汀一生的投資理財決策可謂非常謹慎,比如購買信用良好的英國海軍債券。
經濟學家早已注意到這種單身女性投資理財中厭惡風險的偏好。相對于已婚女性,單身女性則會更加規避投資風險性資產。這種風險偏好和個人資產的多少并沒有關系,比如“老干媽”創始人陶華碧早年喪夫一直單身,因此即便身家數十億,她仍然是風險厭惡者,她的投資理念是不融資、不上市、不參股別人公司也拒絕別人參股。
哥倫比亞大學溫哥華經濟學院經濟學教授阿麗娜·艾德謝德對這兩類人群的風險偏好差別產生原因是這樣解釋的:如果我們把丈夫當作另一項資產,與股票、債券和不動產合并作為投資組合的話,這時的丈夫應該是一項低風險資產。正是這種額外的低風險安全資產加入了已婚女性的投資組合,她們就有理由去購買風險更高的資產來平衡自己的投資。所以說已婚女性并不是真的比單身女性缺乏謹慎性,她們只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個問題。
不過,經濟學家還發現這兩類人之間的風險偏好也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意大利經濟學家格拉齊耶拉·貝爾托琪等人的研究發現,早在20世紀90年代,存在于意大利單身女性和已婚女性之間風險規避的差距實際上變大了,也就是說,已婚女性越來越成為風險偏好者。研究者認為,這起始于已婚女性開始大量進入勞動力市場,像男性一樣賺錢和投資,她們覺得家庭經濟有了雙重的保障,因此在理財上更愿意承擔風險。

不過到了21世紀一切又開始改變,這種風險規避的差距變得越來越小,已婚女性在做投資決策時,越來越和單身女性接近,她們的行為更傾向于規避風險。
為什么會發生這樣的變化呢?
答案是意大利從2000年到2002年離婚率驚人地上升了45%,也就是說,婚姻的風險大大加劇了。如果丈夫是一種債券的話,那么這種曾經是低風險的“丈夫債券”產生了劇烈的波動,它正從最高等級的AAA評級淪為垃圾債。在已婚婦女的投資組合中,不但有股票、不動產,還有這種“丈夫垃圾債”,于是投資的風險大大增加了。
當一個社會的離婚率居高不下時,已婚女性和單身女性之間的風險規避差距便會不斷收縮,已婚女性會調整她們的投資組合,加大投入低風險資產以平衡她們的“丈夫債券”帶來的風險。那些感到婚姻危機的家庭主婦會傾向選擇更保值和低風險的資產,比如傾向為自身購買保險,或者組成“太太炒房團”購置不動產。
原來太太們投資理財的風險偏好不是來自電視新聞中的GDp數字,也不是來自經濟學家公布的采購經理人指數(pMi),而是取決于家里那個把腳蹺在茶幾上看足球比賽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