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口令

★文/朱紅娜

繞口令

★文/朱紅娜

同學聚會，酒酣飯飽，大家意猶未盡。同學程明提議，大家來說個繞口令，眾人拍掌。

程明是市電視臺的主持人，靠嘴巴吃飯，兩片嘴皮子油光水滑，一張一合，上下五千年，東西南北中，葷段子黃段子，全從他嘴里跑出來，逗得大家捧腹大笑。

程明聲音響亮地說，今天我們來個刺激的繞口令，“我是人我不是狗，我不是狗我是人，我是人我不是狗我不是狗我是人……”程明念了好幾遍，越念越快。

誰先來，程明站在桌子邊上，環視一圈，盡顯職業主持人的風范。

安子同學說，我先來：我是人我不是狗，我不是狗我是人。

程明說，再說一遍，說快點，安子說：我是人我不是狗我不是狗我是人。

再說快點。

安子說：我是人我不是狗我不是狗我是人我是狗我是人……

同學們哄堂大笑。

安子是班里的一枝花，能歌善舞，大學的時候安子白天像太陽，光芒四射，晚上像月亮，眾星捧月。大學四年，安子從不明確答應做誰的女朋友，今天跟甲吃飯，明天跟乙看電影，后天跟丙逛街，大后天跟丁……當然，安子從來都是不花錢的。甲乙丙丁都使出渾身解數，追求安子。畢業前夕，安子將甲乙丙丁叫在一起吃飯，給他們介紹了個帥哥，笑容燦爛說，這是我男朋友。甲乙丙丁面面相覷，尷尬至極。畢業后，安子沒有跟男朋友結婚，嫁給了副市長的兒子，很快有了個笑容燦爛的兒子。

安子跟著大家也笑得前仰后合。

劉大錘說，我來。劉大錘人跟他的名字高度一致，說話做事斬釘截鐵。好端端的教師不做，偏去做建筑隊的包工頭。他說他就不信做不過沒文化的二狗子。二狗子過年在村里耀武揚威，全村人屁顛屁顛圍著他轉，希望二狗子給他們活干。劉大錘一個大學畢業的中學老師，沒人拿正眼瞧他一眼，劉大錘于是一錘定音：我也去做包工頭。結果，劉大錘以高于二狗子5%的工資，將他的工人全都挖了過來，沒文化的二狗子，第二年就成了劉大錘的手下，幫他管理二百號工人。別人問劉大錘成功有什么訣竅，劉大錘回答得高深莫測：有市場就有規則，掌握規則就掌握了成功。

劉大錘拿掉嘴里叼著的軟中華，一溜煙地說，我是人我不是狗，我不是狗我是人，我是人我不是狗我不是狗我不是人……

眾人又是哄堂大笑，劉大錘咧咧嘴，沒有笑出聲來，趕緊將軟中華堵住了嘴。

笑聲接連不斷……

最后輪到文灝同學。文灝同學是班長，儀表堂堂，高大威猛，為人卻謙恭寬厚，謹小慎微，國字臉上永遠掛著一副淺淺的笑容，從小秘書做到大秘書，一向被大家敬仰，大家目光齊刷刷注視著他。

文灝說，罷了罷了，我已經醉了，就不說了吧。

不行，不行。同學們起哄。

文灝微笑著看著程明求救，這個一向對他的話唯命是從的主持人卻一反常態，擺著手跟大家一起起哄，不行，不行。

文灝清了清喉嚨，深呼吸了一下，說，好吧，我念，我是人我不是狗，我不是狗我是人。

說快點說快點，程明在一旁催。

我是人我不是狗我不是狗我是人我是狗我不是人我是狗我不是人……

大家又是哄堂大笑，有人眼淚都笑出來了。

文灝卻雙手掩臉，頭伏在桌上，竟嚶嚶嗚嗚哭了起來，同學們詫異，不知所措。

文灝再抬頭，眾人竟見一狗頭嘴臉，淚水漣漣。同學驚愕，紛紛逃離，作鳥獸散。

（摘自《羊城晚報》）

編輯/劉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