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忱
第六便輪到探春。探春道:“我這是憑天賜罷了。”擲了下去看時,卻是“乞兒章臺刺繡”,乃笑道:“你們瞧,我擲的這也沒有什么可罰之處。章臺雖系游賞之地,豈無一二乞兒,他穿的那鶉衣百結(jié),難道不許自己用針線縫縫么?”湘云笑道:“三姐姐你快別強(qiáng)詞奪理了,章臺刺繡獨有妓女方可,別人都是要罰的。若依你說,乞兒可以使得,推而至于老僧、屠沽,誰又使不得呢?”探春笑道:“依你說罰多少呢?”湘云道:“不過三杯罷了。”探春道:“就這樣罷,我且看令底是什么?”一看,乃是雅謎,遂又笑道:“斟酒來罷,我說謎你們猜罷,猜不著的怕不替我喝么!”湘云道:“咱們先說過,不要市井俗談,要文雅的才算呢。”探春道:“你放心,這也短不住我。我先說一個邢妹妹猜罷:‘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曲牌名,三字解。”岫煙想了一想道:“敢是《滿庭芳》?”探春笑著點點頭兒,道:“我再說一個琴妹妹猜罷:‘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也是曲牌名,三字。”寶琴笑道:“這一個更好猜了,不是《朝天子》可是什么呢。”探春道:“好啊,都利害的很。我給我們巧姑娘說一個:‘或曰放焉,人皆掩鼻而過之,你猜是個什么?”巧姐笑道:“這是我奶媽子常干的勾當(dāng),有什么難猜的呢。”說的眾人又都笑起來。
探春道:“姥姥我也給你說一個罷:‘一灣西子臂,七竅比干心,猜一果名。”劉姥姥聽了,沉思了一會,乃夾起一片藕來道:“姑奶奶,是這個不是?”探春笑道:“我這三杯酒只怕推不出去了,連姥姥都猜著了呢。寶姐姐我給你說個骨牌名你猜罷:‘子路慍見,曰:曾皙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