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垃圾包圍的生活

格列布·納烏莫夫

法國攝影師安東尼·瑞派斯為證明現代消費型社會帶來了多少垃圾，開始在家里囤積回收的日常廢棄物。4年后，安東尼用相機向世界展示了自己的研究成果。同樣，來自美國加利福尼亞州的格雷格·西格爾也用鏡頭記錄了一個人一周制造垃圾的速度。

我們正面臨一場環境災難。對于今天的地球而言，垃圾是最大的威脅之一，其中塑料垃圾是最大的隱患。塑料不能自行降解，也不能被其他生物降解，對廢棄塑料只能靠燃燒處理，而燃燒產生的有害氣體又污染空氣。據研究，塑料地膜給生態環境造成的危害更為嚴重。殘留在土壤中的廢棄地膜使土壤板結，給耕作及播種造成了極大的困難。廢舊塑料污染環境的問題，引起了各國的關注，不少國家已采取了防治措施。

每年有大約800萬噸塑料垃圾進入海洋，威脅著海洋生物和人類的健康。人類每天都在使用大量的塑料制品，理所應當地認為它的存在是合理的。大量塑料垃圾轉移到海洋，海洋一旦被污染，任何呼吸氧氣的生物都會有麻煩。目前全球生產塑料超過3億噸，其中一半都是一次性的，估計每年進入海洋的塑料有近千萬噸。

如果3億噸塑料都進入海洋，除了天氣變化，人類的食物、休閑方式、交通和其他一切都將被破壞。

但首當其沖的是人類和動物的健康問題，化學物質進入食物鏈，可能引發不孕不育、癌癥、自身免疫系統問題、內分泌紊亂、發育中兒童的行為問題以及胎兒發育問題。海里的很多塑料最終都被動物吃了，90%的海鳥都曾吃過塑料。更可怕的是形成了不可降解的“垃圾島”。

2011年，日本海嘯后產生了大量垃圾，形成了一個“垃圾島”，現在正漂向美國西海岸，重量可能超過100萬噸。美國媒體將這個“垃圾島”稱為“有毒的怪物”，現在距海岸1700英里，仍在繼續吸收周圍的漂浮垃圾。

2011年，安東尼在位于里爾城郊的阿爾芒蒂耶爾市政廳擔任攝影師一職。他的朋友和同事——約200人一起幫他收集垃圾。在完成拍攝之前他已經4年沒扔過任何可再回收的垃圾了。2015年拍攝工作即將結束時，安東尼已經收集了約70立方米的垃圾，其中包括1600個牛奶盒、4800個衛生紙卷和800公斤舊報紙，以及來自塑料瓶、洗發液瓶、清潔用品等的大量其他碎片垃圾。

安東尼說：“我對收集到的垃圾進行了詳細的分類，力圖拍攝出完美的畫面。”安托萬希望他的照片能讓人們思考浪費和全球變暖的問題，敦促人類檢討消費態度，重新思考對盲目消費和浪費的態度，促使人類重新選擇消費方式，從而改變整個地球的生態環境。他說：“我們經常談論人類產生垃圾的數量，但在我看來，一張照片的說服力遠勝1000個文字，我希望我的作品能激勵人們做出改變！”

在收集垃圾前，安東尼已經想好在完成拍攝后該怎么處理這些垃圾。在不斷收集的過程中，他也開始對自己制造的垃圾數量感到驚訝：“我得承認，我沒想到它會積累這么多。盡管垃圾越多，我的作品就會越好。當你把相同形狀的垃圾堆積在一起時，它們看上去似乎變成了完全不同的東西，正如我照片中所展示的那樣。”

安東尼將這些垃圾放在自己家里。他有一套寬敞的復式公寓。安東尼說：“起初我只是把垃圾放在地上，擺成單獨的幾堆。但很快它們就‘長大了，我把它們裝進塑料袋，堆在墻角。到收集結束時，我家所有的房間都已堆滿了垃圾袋。”

起初，丹東尼啟動這個垃圾收集計劃的最主要原因是他想學好烹飪。“我的烹飪技術糟透了，所以我總是把冰箱里的冷凍食品放在微波爐里加熱。但冷凍食品會制造很多垃圾。”他說，“不僅會制造更多垃圾，我們還要為它們付兩次費用。第一次是在商店里購買它，第二次是在分揀包裝時支付收集和回收的費用。有時包裝比產品本身貴得多。以咖啡機膠囊為例，你知道我們要花購買咖啡幾倍的錢來處理遺留的垃圾嗎？我認為這樣非常不合理，收集垃圾使我更加清醒地認識到，我們為保護環境所做的還遠遠不夠。”

在拍攝過程中，安東尼十分用心準備。“我沒有在我的照片下寫上關于照片主人公和廁紙筒或牛奶罐的故事。但在拍攝中，我仔細地確定過拍攝場景的每一個細節都與我的主題相一致。例如，照片上女孩在廁所里讀的書也是特意安排的，是和回收垃圾相關的雜志。”安東尼說，“準備和拍攝畫面有時要花上10小時。因為我要先用卡車裝運垃圾，送到拍攝現場，選角度，調光，拍攝，最后再將所有垃圾收集好，運回家。”

安東尼照片中總是只有一種類型的垃圾，例如成千上萬張報紙、無數大小一致的瓶子或易拉罐。他解釋道：“我會有選擇地回收垃圾，在我的垃圾桶里你可以發現各種材料的垃圾：塑料、金屬、玻璃和紙張。我特意只拍攝同一材質的垃圾，好讓它們與拍攝環境和主題內容相符。”

拍攝完這組照片，安東尼自己也有很大收獲。“我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拍攝中。身體上，我在垃圾中生活了4年;精神上，我真切地感受到了垃圾污染環境的嚴重性。我們不能再忽視人類犯下的過錯。”安東尼說。

拍攝完成后，安東尼那70立方米的垃圾最后去往了何處？他說：“我真的想把那些垃圾直接扔到垃圾車上，但清潔工怎么都不同意，所以我不得不對我積累的這些‘寶貝進行再分類。我把牛奶紙盒送給那些把它們剪出不同形狀的藝術家，把汽水易拉罐給了薄板工協會，用作宣傳教育工作，來告訴人們減少家庭垃圾的重要性。剩下的我都給了垃圾回收公司，我的‘收藏品都得到了回收再利用。”

安東尼希望自己的作品能讓人們有所警醒：“將垃圾分類可以給照片帶來審美層面的視覺效果，我希望人們看到它們后會產生十分復雜的情感。很多人認為我肯定是一個喜歡獵奇的攝影師，但事實上并不是。對我來說，攝影是一種表達自我的方式。我關心人們生活的環境，不喜歡拍攝沒有人的風景。最近，我在拍攝生活在法國和羅馬尼亞的茨岡人。總的來說，我算是一個‘攝影記者吧。我喜歡賦予自己的照片各種語言，不管你說什么語言，受過什么樣的教育，都可以‘讀懂我的照片。”

這就是你一周生產的垃圾量！

“文明的道路是用罐頭盒鋪成的。”意大利阿爾貝托·莫拉維亞曾就垃圾問題這樣評論道。事實上的確如此，人類發展進程越快，生產的垃圾就越多，最終導致環境很快被各種各樣的垃圾填滿。來自美國加利福尼亞州的格雷格·西格爾是非常關心環境問題的攝影師之一，他用鏡頭展現了一個人一周制造垃圾的速度，拍攝了一組令人震撼的呼吁環保的照片，該組照片題為“一周的垃圾”。

看到這組照片，你會非常吃驚。這些垃圾多是一大家人制造的，但也有一個人制造的。垃圾中包括過期變質的食物。

為了展示即將到來的災年可能的規模，攝影師邀請不同社會身份的人出鏡，包括他的朋友或鄰居，還有各界環保人士。格雷格與每位出鏡者約定好一周不扔垃圾，將它們收集起來，然后帶到拍攝現場，把所有垃圾都鋪在地上。

不同的垃圾映射著不同人的生活習慣，難怪考古學家在發現史前垃圾堆時如此歡欣鼓舞。而在現代，垃圾也可以告訴我們垃圾制造者的生活習慣或職業。攝影師將垃圾布置得像床一樣，讓人躺在上面擺拍，全然不顧垃圾散發出的難聞氣味。

格雷格希說，如果人們不能抑制生產的節奏，就應盡可能更加謹慎地消費。他認為，人人都要努力減少制造垃圾，或者至少是對垃圾進行分類，無所作為只會讓環境更加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