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樹斌案再審：由來、問題與意義

胡云騰

聶樹斌案再審是2016年中國司法領域最受社會關注的法治事件。第二巡回法庭在再審時主要面臨四個方面問題，包括再審的審理范圍如何確定，再審如何適用程序法律，如何選擇本案的審判方式，本案是疑案還是冤案等。從不同的角度，我們可以讀出該案的無罪判決書所傳遞的豐富法治信息。

關于再審的審理范圍，一種觀點認為，再審范圍只能限于聶樹斌原審裁判。另一種觀點認為，再審應當而且有必要審理王書金案的相關卷宗。根據法律規定和再審程序的性質，合議庭認為再審是要查清聶樹斌究竟是不是兇手，只審理本案的證據材料、不審理王書金相關供述不影響對案件作出公正裁判。

關于再審適用法律程序問題，有適用舊法和新法兩種觀點。基于有利于被告的原則，在法律選擇上適用新刑事訴訟法。

關于再審的審判方式，我國沒有規定獨立的再審程序和審判方式，再審案件是否開庭審理，要根據是一審法院再審還是二審法院再審而定。聶樹斌案按照二審程序審理，根據司法解釋的精神且基于聶樹斌已經死亡的事實，該案再審中采取了不開庭審理的方式。

關于聶樹斌案是疑案還是冤案，由于證據存在瑕疵乃至缺失，很難查清客觀真相，并且沒有確鑿證據認定聶樹斌有罪供述為非法或虛假證據。因此聶樹斌案按照疑罪處理，既符合法律規定，也比較主動、穩妥。

該案的無罪判決已遠遠超出一個普通刑事案件判決所要傳達的是非、對錯標準，它具有里程碑式的意義：第一，表明了人民法院堅持有錯必糾、有冤必申的態度；第二，向各類、各級司法機關傳遞了嚴格司法、規范辦案的要求；第三，全面落實了證據裁判原則；第四，彰顯了程序公正理念。

（摘自《中國法學》，2017年第4期，第246-263頁。）

*最高人民法院二級大法官[100745]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