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元
阿里巴巴計劃在未來5年投入100億元全面參與脫貧攻堅
許多人至今還對2015年發生的悲劇記憶猶新:貴州畢節的4名留守兒童在家中喝農藥自殺。2017年8月,甘肅康樂又發生了一起類似悲劇:一名母親殺死4個孩子后自殺身亡。

2017年12月1日,嘉賓在阿里巴巴脫貧基金啟動發布會上集體合影
這兩件事對阿里巴巴集團合伙人、螞蟻金服集團董事長彭蕾觸動很大。
“我必須做點什么幫助她們,不能讓悲劇一次次重演。”彭蕾曾這樣說。
2017年9月,彭蕾聯合阿里巴巴的其他11位女性合伙人,宣布成立湖畔魔豆公益基金會,以幫助地處偏遠貧困地區的兒童和婦女,讓他們擁有平等享受安全、溫暖、接受教育和人生發展的機會。
在阿里巴巴,這樣的扶貧案例并不鮮見——扶貧在阿里巴巴,已由個案變為機制。
2017年12月1日,包括馬云在內的阿里巴巴36名合伙人集體亮相,正式啟動阿里巴巴脫貧基金,計劃未來5年投入100億元,用公益的心態,商業的手法,全面參與脫貧攻堅。
“習近平總書記在十九大報告中已明確提出要實施鄉村振興戰略,阿里巴巴不能置身事外,必須積極參與進來,貢獻自己的力量。”馬云在現場表示。
馬云當場宣布:“脫貧工作已成為阿里巴巴的戰略性業務,這項業務的行動宗旨便是鄉村振興計劃。”
中國的互聯網巨無霸發起組建的這支扶貧“軍團”正式誓師,由此踏上了新征程。
從“魔豆寶寶小屋”萌芽
阿里巴巴對扶貧的關注始于馬云12年前的一個偶然發現。
2005年,淘寶網剛成立兩年,馬云為了解用戶常常逛淘寶論壇。一次,他在論壇里看到一個名為SOS的帖子,便點了進去,發現是一位名叫周麗紅的淘寶店主在求助。
身患絕癥的單身母親周麗紅努力經營著一家專賣兒童服裝的淘寶店鋪“魔豆寶寶小屋”,以維持自己和女兒的生活。她希望,自己死后能有人接手店鋪,然后分出一部分利潤來照顧自己的女兒和父母。
這個帖子令馬云久久不能平靜。他立刻打電話向同事核實情況,在確認事實無誤后便開始跟團隊討論如何盡一切努力去幫助周麗紅一家。最終,在阿里巴巴和熱心網友的接力下,這家人度過了最艱難的時刻。如今,周麗紅雖已去世十多年了,但她的淘寶店鋪卻在阿里巴巴和許多愛心志愿者的幫助下仍在正常運營。
這件事給馬云帶來了巨大的心理沖擊,他真切地意識到自己的熱心能給別人帶來實實在在的幫助。
2006年母親節,阿里巴巴與中國紅十字會共同發起了致力于幫助困難母親創業的“魔豆寶寶愛心工程”,為貧困母親提供創業基金和筆記本電腦,幫她們開網店,走出困境。
那年冬天,馬云專程去探訪了一位受到該工程資助的殘疾母親。這位母親曾是外企白領,在一次車禍中失去了丈夫,自己也重度癱瘓。在獲得資助后,她不僅自己開了淘寶網店,還幫助其他殘疾母親也開起了網店。
“這就證明我們所做的扶貧努力是有意義的。我覺得衡量一個公司的好壞不單是銷售額和用戶數,還要看它是否心懷天下,是否真的在乎他人,因為只有你在乎別人了,別人才會在乎你。”馬云說。
2014年12月,馬云個人出資成立了“浙江馬云公益基金會”;2015年,他向全體員工發出了“每人每年完成3小時公益志愿服務”的倡議。這項被稱為“公益3小時”的計劃也因此成了阿里人工作以外的KPI。
不過,在阿里巴巴7萬多名員工中,馬云的公益時一直穩居首位,已達45.5小時。在即將過去的2017年,馬云就以個人名義捐贈了數億元。阿里巴巴提供的資料顯示,在過去的十多年里,馬云的累計捐贈已達百億元。
“公益不是慈善,不是捐錢捐物,更重要的是身體力行,投入時間、投入力量。”馬云常說。
每年都去偏遠地區建小學
在馬云的帶領下,阿里巴巴的一眾合伙人也都踏上了扶貧之路,彭蕾便是其中之一。
作為阿里巴巴的12位女性合伙人之一,她一直關注著扶貧領域最為困難的一群人——婦女和兒童。
“僅阿里巴巴就有來自全球45個國家及地區的女性員工, 在淘寶、天貓平臺創造的超3000萬就業中,活躍女性店主占比達到了50.1%。”彭蕾說。
彭蕾下定決心成立湖畔魔豆公益基金會,首期便以個人名義籌集了一億元。
為保證基金會盡快啟動運轉,彭蕾調動集團內部的一切可用資源,比如請阿里巴巴副總裁俞思瑛去跟合作的公益機構談合作框架,讓阿里云工程師和蝦米音樂設計師給基金會搭建官網、設計LOGO,釘釘產品經理為合作公益機構開發內部溝通系統,等等。
基金會成立的當月,彭蕾便和其他11位女性合伙人利用周末時間去了西安,專門考察一個致力于幫助0~3歲留守兒童的扶貧項目。
“12位女性合伙人連續兩個晚上開會到凌晨12點,第二天早上7點出發去考察項目,一去就是一整天。”湖畔魔豆公益基金會的副秘書長舒敏說,她們的親力親為感動了很多人。
阿里巴巴的23位男性合伙人也在默默地踐行著阿里巴巴的扶貧理念。
看到女兒在貴州山區小學體驗回來后的變化,現任阿里巴巴農村淘寶事業部總經理的孫利軍2015年與當年一起打拼過的兄弟們建了一個公益群,自掏腰包,每年到偏遠地區建1~2所小學。
“這個公益群是開放的,加入門檻就是能拿得出時間和恒心,能去堅持不懈地投入。”孫利軍說,公益群運行的這兩年已吸引了阿里巴巴的兩位合伙人主動加入,“我們約定要把這件事堅持做十年。”
阿里巴巴市場公關委員會主席王帥也在2017年與妻子一道,在各自畢業的中學設立了1000萬元的教師獎勵基金。
截至11月,阿里巴巴36位合伙人在2017年申報的公益時一共是269.6小時,平均每人做了7.5小時公益。如果算作一個團隊,那他們就是整個阿里巴巴系統內人均公益時最高的團隊。

? ? 2016年12月29日,福建尤溪縣管前鎮九曲村村民在展示當地特產冬筍
覆蓋1000萬貧困人口的醫療保險
“無論是馬云還是其他合伙人,我們對扶貧的關注都源于內心強烈的責任感和使命感。我們也希望能起到帶動作用,讓每一個阿里人都能認識到扶貧的重要性,主動積極地參與進來。”彭蕾對本刊記者說。
這也是馬云在2015年提出“公益3小時”計劃的初衷,把公益助貧變成阿里巴巴的企業基因,融入所有阿里人的血液中。
如今,在阿里巴巴員工的內部系統中,每個阿里人的個人信息頁面,除了姓名、花名、電話、郵箱、職務等基本信息,還有其他互聯網公司都沒有的一欄:公益時。
“這項計劃雖明文規定每個員工每年至少做三小時公益,沒有達到就會影響績效考核和年終獎,我們的目的并非強制員工做公益,我們希望他們能發自內心地熱愛公益。”彭蕾說。
有人曾經問螞蟻金服的CEO井賢棟,2016年最滿意的自家產品是什么,他的回答是:螞蟻森林、為視障人士開發的“聽支付寶”功能,以及區塊鏈團隊選擇的第一個應用場景——為一群聽力障礙孩子籌了一筆善款。
“這三款產品和應用都是螞蟻金服的工程師、產品經理們飽含著愛心做出來的,他們希望能夠幫助到那些貧困人群,這體現了技術背后人性的溫度。”井賢棟說。
當然,在過去十幾年的扶貧實踐中,阿里巴巴也逐漸將“戰線”收縮,鎖定了一些重點領域,如醫療。
公開數據顯示:2015年底,全國建檔立卡的貧困戶中,因病致貧的比例高達44%。
為此,阿里巴巴通過技術協調、撬動社會多方資源積極參與醫療扶貧,推出了“頂梁柱計劃”。這一計劃不僅向社會募捐醫療保險,極速理賠杜絕因病返貧,還建立了村級健康服務中心為村民提供健康管理服務。其中尤以前者的扶貧效果顯著。
2017年7月,阿里巴巴、螞蟻金服和中國扶貧基金會三方針對全國重點貧困縣的建檔立卡貧困戶開展公益性大病醫療保險服務,這是互聯網在新農合政策基礎上的一次創新嘗試。
該保險的保費是通過淘寶、支付寶向全社會募捐的,其中90%的項目善款將用于為20~60歲建檔立卡的貧困戶投保,經新農合報銷后,醫保范圍外的住院費用再次報銷,最高可賠10萬元。
更為關鍵的是,被保的貧困戶只需要新農合交割單和身份證明,即可通過支付寶提交理賠申請,最快24小時,最慢3天就能收到理賠款。該保險預期到2020年能累計覆蓋1000萬貧困人口。
從授人以魚到授人以漁
對馬云和阿里巴巴來說,脫貧基金的成立意味著阿里巴巴的扶貧工作進入了一個機制化的新階段。
這一點從脫貧基金的人員配置上即可看出:馬云親自擔任主席,蔡崇信、彭蕾、張勇、井賢棟4位合伙人擔任基金副主席,阿里巴巴集團黨委書記邵曉鋒擔任基金秘書長。
每位副主席都有脫貧任務和KPI:蔡崇信將關注貧困大學生群體;彭蕾將繼續聚焦女性脫貧;張勇主要負責把貧困地區的農產品暢通無阻地賣出去;井賢棟則要把環境保護和脫貧結合起來。
除了4位副主席,阿里巴巴體系內的每個獨立公司也都會負責一個脫貧項目,比如阿里云負責創業脫貧,菜鳥要負責把物流與脫貧結合起來,阿里影業每年至少要拍10部公益片。
阿里巴巴的普通員工也可以根據自己的興趣,跨公司地參與脫貧項目。
“我們要把每個項目落實到具體的人員身上,對每個總裁進行脫貧KPI考核。之后,阿里巴巴每半年將公布一次脫貧報告,并邀請30位觀察員,對項目進行監督。”馬云說。
就在阿里巴巴脫貧基金啟動3天后,第一個項目就在第四屆世界互聯網大會上落地:阿里巴巴和螞蟻金服分別與兩個國家級貧困縣甘肅定西縣、湖北巴東縣達成了結對幫扶,宣布用整個阿里生態的力量點對點幫助這兩個縣脫貧。
馬云認為,過去十幾年,阿里巴巴做得更多的是扶貧,但從現在開始,要將幫助困難群體脫貧作為重點,“兩者有很大差別,扶貧是授人以魚,而幫別人脫貧是要授人以漁。我們要做的是消滅貧困。”
從2010年起,阿里巴巴每年都將年收入的0.3%作為公益基金,用于扶貧助殘、自然災害救助等公益事業。
馬云直言,阿里巴巴的100億元解決不了中國的貧困問題,但如果能借此喚醒社會大眾參與到脫貧行動中來,則能改變許多貧困地區的面貌。
阿里巴巴提供的數據顯示:2017財年,阿里巴巴平臺和螞蟻金服平臺共推動社會公眾47億人次參與公益,超過3億用戶、178萬賣家通過阿里巴巴平臺參與公益行動。
“阿里巴巴希望自己先去探索脫貧的有效方式,然后再聯合更多的企業一起來做,真正實現先富幫后富。”馬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