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例合并顱內血腫的外傷性頸內動脈海綿竇瘺救治體會

武 弋，方軍康，杜朝亮

·病例報告·

1例合并顱內血腫的外傷性頸內動脈海綿竇瘺救治體會

Treatmentexperienceofacaseoftraumaticcarotid-cavernousfistulacombinedwithintracranialhematoma

武 弋，方軍康，杜朝亮

顱腦損傷； 動靜脈畸形； 海綿竇瘺； 血腫

臨床資料

患者男性，64歲，因“左眼外傷2個月，漸進性眼痛外突10d”就診于東陽市人民醫院急診科。受傷時無意識障礙，頭部CT檢查陰性，僅接受左眼眶外側皮膚裂傷清創縫合處理。就診10d前逐漸出現左眼上述癥狀，在外院按“結膜炎”對癥處理1周，球結膜外翻逐漸加重，行頭部CT、MRI平掃檢查，提示左額顳葉腫瘤并瘤卒中并雙側額顳頂部慢性硬膜下血腫(大量)。入院時：生命體征平穩，精神好，左眼眶外側傷口已愈合，左眼外突、球結膜充血外翻、眼球固定、視力0.5、眼周可疑隨脈搏的吹風樣雜音，眼底未查，角膜反射減弱，雙側瞳孔3.0mm，直、間接光反應存在，右下肢肌力Ⅳ級，余神經系統陰性，格拉斯哥昏迷評分(GCS)14分(E3 V5 M6)。結合臨床體征，再仔細閱讀外院影像學資料，并復查顱腦CT(圖1a)后診斷：(1)腦內血腫(左側額顳部)；(2)頸內動脈海綿竇瘺(左側)；(3)慢性硬膜下血腫(雙側額顳頂部)；(4)左眼外傷。急診行顱腦CTA檢查，確診為左側頸內動脈海綿竇瘺(carotid cavernous fistula,CCF)(圖1b、c)，遂準備一期介入治療海綿竇瘺后，再II期清除腦內血腫。擬行介入治療過程中，患者欲解大便后突發抽搐、意識喪失、左側瞳孔散大至6.0mm、右側瞳孔3.0mm，雙側瞳孔光反應消失，急診復查顱腦CT平掃提示左側海綿竇附近腦組織灶性出血增多、中線右移明顯，給予甘露醇125mL快速靜滴后，血壓164/90mmHg、左側瞳孔5.0mm、光反應未恢復，右側瞳孔3.0mm、光反應遲鈍，刺痛無睜眼，可發聲，肢體可定位，GCS 8分(E1 V2 M5)。經家屬同意，遂急診在全麻下行開顱顱內血腫清除術、左側顳底去骨瓣減壓手術、右側慢性硬膜下血腫鉆孔引流術。術中見左側側裂靜脈怒張，清除額顳部腦內血腫量約20mL，清除血腫過程中血腫腔廣泛滲血，雙側釋放硬膜下血腫量約80mL。術后患者持續高熱昏迷、血壓202/95mmHg、瞳孔較術前未縮小、GCS 6分(E1 V1 M4)。再次急診復查顱腦CT提示左側額顳底部新鮮出血，量約為50mL、腦組織彌漫性水腫，環池結構不清，硬膜下血腫清除干凈(圖1d)。與患者家屬交待病情后，家屬放棄治療，自動出院。

a b c d

圖1 a.術前顱腦CT示海綿竇周圍腦內血腫形成，左側腦室前角受壓，中線結構移位，并雙側慢性硬膜下血腫形成；b.術前頭顱CTA示左頸內動脈造影見動脈早期大量造影劑經頸內動脈進入海綿竇，動脈中晚期海綿竇內造影劑經明顯增粗的眼靜脈及左側裂靜脈引流，可見異常粗大、充血迂曲的血管(箭頭所示)；c.術前顱腦CTA成像示造影劑分別經前、后交通動脈逆流進人海綿竇，致左側頸內動脈海綿竇瘺形成；d.術后12h復查顱腦CT示術區大量腦內血腫形成，周圍腦組織彌漫性水腫，中線移位顯著，環池結構不清

討 論

外傷性頸內動脈海綿竇瘺(traumatic carotid cavernous fistula,TCCF)是因創傷而造成頸內動脈海綿竇主干、分支發生破裂，和海綿竇進行動靜脈異常溝通，進而發生顱內雜音、眼部癥狀。TCCF是鞍區動靜脈畸形的一種，70%由創傷導致，占創傷的2.5%。據相關資料表明[1-2]，外傷性頸內動脈海綿竇瘺的治愈率可達85%～95%。而外傷性頸內動脈海綿竇瘺合并顱內出血的病例不多見。由于匯入海綿竇的靜脈均無瓣膜，故當動脈血液直接流入海綿竇后，使竇內壓力增高，發生逆流，致使眼上靜脈增粗，靜脈回流受阻，可引起一系列的眼部癥狀，結合臨床體征和影像學檢查，診斷并不困難；一旦外傷后繼發形成TCCF，如處理不及時，或處理方案不到位，往往會導致經鼻腔顱外大出血或顱內大出血誘發腦疝致患者死亡，故及時診斷和處理至關重要[3-4]。在直接、間接外傷造成海綿竇區結構的損傷后，患者本身該區域炎癥、雌激素水平低下、海綿竇周圍結構發育不良等因素導致海綿竇周圍血管壁薄弱，使得在動脈血的持續沖擊下，最終形成動靜脈短路，造成靜脈系統動脈化，引起所有匯入海綿竇的靜脈高壓、怒張，尤其皮層深淺引流靜脈迂曲擴張甚至破裂，致血液進入蛛網膜下腔形成硬膜下血腫；同時，各動脈所屬支血液逆流造成相關的腦域缺血，進而導致該區域的缺血性出血，形成腦梗死伴腦內血腫[5-6]，該病例符合上述特點。

本例患者在擬介入治療栓塞海綿竇的過程中，因病情突變而發生腦疝。雖急診予以行清除顱內血腫減壓處理，但術后形成的急性新鮮血腫量較術前更大，占位明顯，最終因愈后不佳而自動出院。臨床上對該類疾病的早期診斷、早期介入栓塞海綿竇瘺至關重要，即使影像學檢查明確有腦內血腫，患者生命體征穩定，在海綿竇瘺尚未處理的情況下，也不能貿然開顱。此時由于海綿竇瘺存在，回流靜脈壓力高、靜脈充血迂曲(圖1b)，貿然開顱，術中顱內血腫清除之后，顱內壓得以釋放，加大動靜脈竇瘺壓力差，致術后術區廣泛滲血、甚至再出血。對于該類患者，明確診斷后，早期介入栓塞海綿竇瘺至關重要，從而從源頭上降低瘺口靜脈端的壓力，繼而降低海綿竇周出血，進而間接控制顱內血腫的增大。該病例轉至筆者醫院時因處理時間過短，病情突變時無法按正規流程救治，喪失了從源頭上處理栓塞頸內動脈海綿竇瘺的時機，從而導致了雖然積極進行了清除顱內血腫、去減壓術，但預后不佳的結局。

本例病情并不復雜，治療原則簡單，然而最終卻預后不佳，救治過程中的不足之處值得深思及反省。外院的誤診誤治及患者本人的不重視為貽誤患者救治的一個重要因素。首先，由于患者最初受傷時傷情較輕，無明顯的顱內損傷，且受傷部位為左眼，在患者出現突眼后，可疑的臨床體征誘導使外院以眼球外傷處理，以致于對低流瘺者早期眼部癥狀與慢性結膜炎、開角性青光眼、甲狀腺病、炎性假瘤等混淆[7]。其次，受傷時當地醫院的頭顱CT陰性結果，未出現明顯的腦組織損傷，患者顱內癥狀不顯著，亦未引起足夠重視，以致于患者受傷近2個月未復查顱腦CT；且患者后期出現頭部癥狀，當地醫院行顱腦MR檢查，外傷后顱內血腫區的混雜信號又誤診為瘤卒中，從而貽誤了救治。再者，當地醫師的經驗不足也為誤診的一個重要因素。盡管查體時患者左眼附近吹風樣雜音不很明顯，然而對于外傷后出現突眼癥狀就應該常識性考慮到外傷性頸內動脈海綿竇瘺。結合病史、體征和DSA影像學檢查，診斷TCCF并不難。對于顱腦損傷患者，當受傷后出現突眼、急性視力下降、不可控的鼻出血、顱內血腫時，尤其是位于患側部位，即使傷后臨床體征不明顯，也應該首先懷疑頸內動脈海綿竇瘺，并需首先急診處理海綿竇瘺[3]，即使顱內存在明確的血腫。因為一旦開放的瘺口持續存在，即使顱內血腫被及時清除，但瘺口的源頭并沒有有效地控制，相反如果此時清除顱內血腫，即相當于變相加大了瘺口處動靜脈端的壓力差，致使術后海綿竇周圍血腫更大(圖1d)，本例患者的結局即是對該理論的詮釋。當發生TCCF后海綿竇內的血流通過周邊的靜脈以及靜脈竇引流，加之靜脈內的血流動脈化，可使腦干周邊的靜脈逐漸充血，最終導致進行性的腦干水腫，甚至出血，導致不可逆的腦干受損[8-10]。所以，創傷性頸內動脈海綿竇瘺治療的關鍵在于閉塞瘺口[11-12〗[13]。

當然，筆者醫院對該例患者的救治過程中也有不足之處，且2001年申剛等[4]報道過。在明確診斷為頸內動脈海綿竇瘺的情況下，當患者病情突變、發生腦疝時，在積極施行開顱手術清除顱內血腫、解除占位，以緩解顱內壓迫，為后續進一步治療爭取時機的同時，也應積極準備介入栓塞。在Ⅰ期腦內血腫清除之后，也應立即同期予以后續頸內動脈海綿竇瘺介入栓塞，力爭從源頭上控制后續再出血的可能，率先處理海綿竇瘺已在臨床上被證實有效[14]。因此，對于該類患者，率先栓塞海綿竇瘺，爭取從源頭上徹底控制病因為救治第一原則，只有在控制住源頭后，才能使后續的治療得以有效發揮其應有的價值。

[1] Nakasone Y,Kawanaka K,Ikeda O,et al.Sequential combination treatment (arterial embolization and percutaneous radio-frequency ablation) of inoperable renal cell carcinoma: single-center pilot study[J].Acta Radiol,2012,53(4):410-414.

[2] Malartic C,Morel O,Fargeaudou Y,et al.Conservative two-step procedure including uterine artery embolization with embosphere and surgical myomectomy for the treatment of multiple fibroids: preliminary experience[J].Eur J Radiol,2012,81(1):1-5.

[3] 黃德俊，吳中學，孫濤，等.需急診治療的外傷性頸內動脈海綿竇瘺[J].中華神經外科雜志，2005,21(4):200-203.

[4] 申剛，劉斯潤，王林，等.介入治療頸內動脈海綿竇瘺致顱內出血一例[J].暨南大學學報(自然科學與醫學版),2001,22(6)：100.

[5] 葛穎杰，魏銳利，李玉珍.硬腦膜海綿竇瘺的臨床表現與診斷分析[J].中國實用眼科雜志，2007,25(8):918-920.

[6] 惠魯生，蔡用武，樊憲義，等.粉碎性顱底骨折后CCF合并腦脊液漏的治療策略[J].中華神經外科疾病研究雜志，2015,14(3):247-250.

[7] 匡麗暉，張昊，金偉，等.頸內動脈海綿竇瘺眼部并發癥的診斷和治療[J].中國實用眼科雜志，2013,31(5):598-600.

[8] Kato M,Ikegame Y,Toyoda I,et al.Hemispheric laminar necrosis as a complication of traumatic carotid-cavernous sinus fistula[J].Neurol Med Chir(Tokyo),2009,49(1):26-29.

[9] Miyamoto N,Naito I,Takatama S,et al.Clinical and angiographic characteristics of cavernous sinus dural arteriovenous fistulas manifesting as venous infarction and/or intracranial hemorrhage[J].Neumradiology,2009,51(1):53-60.

[10] 郭云寶,趙淑杰,張彥東，等.外傷性頸內動脈海綿竇瘺致腦干水腫并發偏癱一例[J].中華外科雜志，2015，53(4):316.

[11] 李生,李寶民,張遠征,等.創傷性頸內動脈海綿竇瘺的介入治療[J].中國醫學影像學雜志,2007,15(5)：354-357.

[12] Seeliger E,Becker K,Ladwig M,et al.Up to 50-fold increase in urine viscosity with iso-osmolar contrast media in the rat[J].Radiology，2010,256(2):406-414

[13] 惠魯生，蔡用武,樊憲義，等.粉碎性顱底骨折后CCF合并腦脊液漏的治療策略[J].中華神經外科疾病研究雜志，2015，14(3)：247-250.

[14] 趙明亮，薛德友，涂悅，等.眶顱穿通傷致開放性頸內動脈海綿竇瘺一例并文獻復習[J].中華神經外科雜志，2011，27(10)：1049-1052.

1009-4237(2017)12-0957-02

R 651.1

B

10.3969/j.issn.1009-4237.2017.12.023

322100 浙江，東陽市人民醫院神經外科

2016-11-06；

2017-03-18)

黃利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