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跤算什么，漂亮地爬起來才見功力

李孟蘇

從事媒體行業超過20年，對英國文化有研究。曾任職《三聯生活周刊》和ELLE china。著作有《莊園與下午茶》、《小小不列癲》、《看那排骨瘦如柴的女孩》，譯著有《藝術的生活》、《奢侈的！》

奚夢瑤在“維多利亞的秘密”T臺上摔了一跤。關于這一跤，已經有太多分析，此處不再贅述。在T臺上，模特們走得行云流水，摔跤也司空見慣。

最著名的一次摔跤是黑珍珠超模娜奧米·坎貝爾，她在走薇薇安·威斯特伍德1994年春夏系列秀時，穿著西太后設計的9英寸（約23厘米）高的蟒蛇皮高水臺鞋子，摔了一跤，成為時尚八卦史上最著名的摔跤。多年后，另一位英國頂尖模特阿格尼絲·迪恩在和坎貝爾同臺的一場秀上，也因為鞋跟太高，摔跤了。

秀場的環境很復雜，任何一個因素都會導致模特摔跤：鞋子不合適，是最常見的原因；臺下有觀眾吹了聲口哨，模特被驚到了，摔跤；模特穿的鞋子是塑料鞋跟，支撐力太差，摔跤；模特穿的襪子太滑，和涼鞋不能很好地貼合，腳從鞋子里滑出來了，摔跤；鞋子走半道兒壞了，摔跤；地板太滑，摔跤；音樂太響，摔跤；燈光刺眼，摔跤；裙子或褲子太長，踩到了，摔跤……說到長裙，是模特最害怕的服裝，緊身的也好，仙氣十足的也罷，都危機四伏，因為它們的裙擺輕易就纏到了鞋跟上，絆倒模特。大蓬蓬裙往往用薄紗做襯里，也很容易被踩到。奚夢瑤就是著了輕紗的道兒。

曾做過維密天使的模特坎蒂絲·斯瓦內普爾在走紀梵希的秀時，重重地摔了一跤，摔到爬不起來，需要觀眾扶她起來。隨后，她在Instagram上發了一張照片，拍的是她青腫瘀血的腿。她寫道：“皮肉挫傷事小，自信心受挫最無法忍。”我問過模特們摔跤時的感受，她們回答，因為受到嚴格的訓練，摔倒的那幾秒鐘對于儀態和表隋的注重遠甚于痛不痛。看著摔跤照片上模特們在微笑，那是用來掩飾摔跤的緊張和尷尬。

為了防止摔跤，模特們會在臺下苦練。最常用的辦法是買些不貴，但也不舒服的高跟鞋，穿著練習。練習的時候盡可能在不同的地面上走，光滑如鏡的，石子地面的，有彈性的，甚至長滿草的地面，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場秀會在什么地形上舉辦。她們也有對付不合腳鞋子的各種辦法，比如給鞋底粘上膠布可以增加鞋子的摩擦力，鞋子太大那就塞些紙。還有，哪怕組織方再三保證T臺已經清理干凈了，還是要在開場前親自考察下現場。

T臺上摔跤不可怕。誰在工作中沒有犯過錯呢？娜奧米·坎貝爾在摔跤之后，成了家喻戶曉的大眾名人，職業高峰才到來。摔跤這事兒，她“處理得并不壞”，爬起來后，她就接了一個保險公司的廣告。

坎貝爾在生活中犯過更大的錯。她多次被控對他人采用暴力，被判罰款、參加心理矯正訓練、做社區服務，一度成功地把上法庭亮相發展成了第二職業，并在小報上有了自己的固定版面。她還因為接受利比里亞獨裁者查爾斯·泰勒贈送的巨鉆，在泰勒因戰爭罪、反人類罪在海牙國際法庭接受審判之際出庭作證。

她是怎么爬起來的呢？判她做的社區服務是掃大街，她和w雜志談好為其寫日記體專欄，主題就是掃街體驗，然后穿著綴銀色亮片的杜嘉班納曳地長裙，雜志派了著名攝影師跟拍，陣仗鋪得很大。出庭的時候，證人席上的她梳著高高的蜂窩頭，穿明亮的檸檬黃兩件套裙裝，一副女王風范。種種造型傳遞出同一個信息：我就算跌倒在地，仍然能在塵埃中開出花來。

坎貝爾至今還很活躍，還在走四大時裝周，這姿態才是漂亮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