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財團的政策研究及“現代中國”項目

董順擘

東京財團于1997年由日本船舶振興會（現日本財團）出資設立，其前身是為開展“國際事業”而設立的“國際研究獎學財團”，1999年變更為現名。東京財團現任理事長為經濟學家星岳雄。此前，著名經濟學家、政治家竹中平藏，政治活動家加藤秀樹，前防衛事務次官秋山昌廣都曾先后擔任理事長。東京財團現有研究人員32人（包括名譽研究員，截至2017年3月），主要是活躍在日本相關研究領域第一線的專家、學者及政府退職官員等。目前，東京財團已成為日本著名的民間智庫，尤其是在外交與安全保障研究領域有著重要的影響力。

政策研究是工作核心

東京財團作為“非營利”“獨立”的民間智庫，旨在“探究各種問題的本質”，重視“生活感”和“現場感”的同時，也致力于“在社會上為實現具體政策的實施而發揮作用”。同時，東京財團還為日本國內外培養“擁有廣闊視野、深邃智慧的社會有識之士”。東京財團希望以政策研究與人才培養作為“雙軌”更好地改變社會，主要圍繞政策研究、人才培養、改變社會三個方面展開工作。

政策研究是東京財團工作的核心。東京財團認為，20世紀90年代以后日本經濟長期持續通貨緊縮和低增長的最根本原因是，在冷戰后的國際社會中，日本國力相對降低、老齡化迅速等問題，使國家基礎發生了巨大的改變。然而，日本并未在制度和規則上對此做出充分的應對。此外，如果觀察日本所處的國際環境可以發現，世界各國的合作形式從七國集團（G7）向二十國集團（G20）等更多國家間機制轉變，改變著世界政治“力學”。如何重新處理、維護國家利益一直困擾著日本。如今正處于全球化時代的歷史性轉折時期，日本要想率先解決全世界面臨的各種課題，不僅要為社會上正發生的“現象”拿出對癥的治療方法，而且也必須拿出追究問題本質且有效的國家戰略。

東京財團的政策研究倡導從外交與安全保障、經濟與社會保障、環境與社會基礎三個視角解決日本面臨的課題，并給出政策建議及進行普及活動。其中，外交與安全保障研究是其開展工作的重中之重。首先，從東京財團現有研究員從事的研究領域來看，從事外交與安全保障研究的大約有12人，占比超過了40%；研究隊伍十分強大，其中包括前日本駐聯合國副代表北岡伸一，前日本外務大臣川口順子，安倍內閣“安全保障與防衛力量懇談會”成員福島安紀子、細谷雄一，前日本駐華海軍武官小原凡司，美國問題專家久保文明，中國問題專家高原明生、加茂具樹等。其次，從其政策研究目前正在進行的16個研究項目來看，有關外交與安全保障領域的項目占比也超過了40%，包括安全保障法制、現代美國、現代中國、現代亞洲、日美俄三邊對話、蓬勃興起的印度——日印合作的議程、政治外交論證，共計7項。由此可見，東京財團的外交與安全保障研究不僅研究實力非常雄厚，而且也格外受到重視，這有效地保證了其外交與安全保障研究的質量以及其在該領域的影響力。

培養未來的領袖人才也是東京財團的使命之一。東京財團人才培養事業的主要支柱是正在運營的兩個世界規模的獎學金項目：青年領袖獎學金項目和日本語教育基金項目。青年領袖獎學金項目是在世界44個國家（包括日本）的69所大學和大學聯盟授予主要從事人文社會科學領域研究的研究生獎學金項目。其目標是“在各種全球性問題復雜化、多樣化的現代社會，超越國家、宗教、民族等所有差異，尊重文化與價值的多樣性，培養為了人類共同的利益而作出貢獻的領袖人才”。日本語教育基金項目則旨在促進世界各地的日語教育。該項目設立于1994年，在6個國家的8所大學對學習日語的學生及教授日語的教師進行支援。通過這兩個項目，不僅建立和擴大了相關國家大學之間的聯系網，而且也擴大了教師和學生之間的聯系網。

改變社會是東京財團的另一項重要工作。東京財團認為，不只是通過政策研究、人才培養才能改變社會，通過人際關系也可以改變社會。因此，東京財團利用國內外廣泛的網絡，邀請活躍在國內外最前沿的人士，搭建找出解決當今世界及日本面臨課題方案的平臺。目前，東京財團搭建的平臺主要有東京財團論壇、日美歐東京論壇及“亞洲價值觀與民主主義”專題研討會。東京財團論壇定期邀請活躍在日本國內外相關領域第一線的專家、學者、政府官員等發表演講，并為找出解決當今世界及日本面臨課題的方案進行理性對話。東京財團論壇自2007年以來已舉辦105次（截至2017年3月）。日美歐東京論壇每年由東京財團與美國智庫德國馬歇爾基金會共同主辦，來自歐洲和美國的研究人員、記者、政府官員等在東京開誠布公地就日本的政策、外交、文化進行討論。日美歐東京論壇已單獨舉辦3次，與東京財團論壇共同舉辦4次（截至2017年3月）。“亞洲價值觀與民主主義”專題研討會于2016年1月第一次由日本經濟新聞社主辦、東京財團及國際交流基金等協辦。該專題研討會從全亞洲邀請活躍在第一線的研究人員和政治家、宗教人士等，就“亞洲價值觀”的相關問題進行討論，同時也就亞洲的民主主義及亞洲國家的運營、國家間關系的未來進行討論。

觀察中國政策的現代中國項目

現代中國項目作為東京財團在政策研究中進行的主要項目之一，關注中國今后的走向以及為日本如何同中國交往提供建議等。該項目負責人為東京財團首席研究員、中國問題專家高原明生，成員為東京財團研究員、前日本駐華海軍武官小原凡司。這一“學者+前政府官員”的組合，保證了相關研究成果既具有科學性，又具有可操作性。

對于該項目的研究背景，東京財團指出，如今，無論是食品，還是家電、服裝，沒有中國產品就無法生活；很多日本企業在中國活動，許多人來往于中日之間；人口超過13億的中國，在政治、經濟、文化上不僅給日本，而且給世界帶來巨大的影響。基于上述背景，該研究項目主要希望實現三個目的：一是進行客觀的分析和發布信息；二是有效地利用作為獨立、中立智庫的立場在中日之間承擔“民間外交”職責；三是提供構建對華政策起草人的網絡平臺。

該項目發表的政策建議、論考、通訊等共計約143篇（截至2017年3月），其中包括政策建議3篇、論考107篇、通訊28篇（會議通知、會議紀要等）、其他相關報道5篇，內容主要涉及中國的政治、外交、經濟、社會、環境等多個領域。自2013年5月以來，現代中國項目以“中國評論”（Views on China）為欄目發表了一系列論考、通訊，并與東京財團論壇共同舉辦了多次會議。“中國評論”欄目關注有關中日關系的中長期課題，主要涉及中國的政治、經濟、外交、安全保障、社會、環境等，定期發表“客觀且跨領域”的論考、通訊。截至2016年12月，“中國評論”欄目共發表論考、通訊約78篇。現代中國項目還與東京財團論壇共同舉辦以“中國評論”為題的專題研討會。如2015年3月舉辦的第90次東京論壇就以“中國評論——專家看中國的今天”為題目，邀請曾經在“中國評論”欄目發表過論考的東京大學副教授阿古智子、慶應大學訪問研究員江藤名保子、法政大學客座學術研究員及川淳子等相關學者、專家發表有關中國問題的演講。2016年3月召開的第99次東京財團論壇則以“中國評論——專家講述中國的今天”為題目，由現代中國項目負責人高原明生發表演講“在全面觀察中國的同時，講述鄰國（中國）的今天”。

由此可見，現代中國項目正逐漸轉變為以傳播政策主張、擴大項目影響力為主，并希望借此影響到政策制定者、活躍在有關中國研究領域第一線的專家以及廣大的普通民眾，進而使自己的主張直接或間接影響日本的對華政策制定。這也正好符合東京財團在政策形成過程中“將政策的普及活動置于政策研究活動的一環”的要求。

綜上所述，東京財團在政策研究，尤其是外交與安全保障研究領域網羅了許多日本優秀的專家、學者及退職官員，再加上對該領域研究的重視，有效地保證了其在該領域的影響力。現代中國項目作為東京財團政策研究的重要工作之一，近年來通過“中國評論”欄目發表的系列論考和以此為題召開的專題研討會積極傳播其中國主張，擴大了其中國研究的影響力。因此，關注東京財團的對華研究有助于我們了解日本民間智庫的對華認識及其中國主張對日本普通民眾的影響，對于我們適時調整對日政策也可有一些積極意義。

（作者單位：天津社會科學院日本研究所）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