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區基金會與捐贈人建議基金—美國經驗對中國的啟示

文｜何麗麗

北京大學碩士學位，曾就職于美國投資公司、北京大學和美國印第安納大學，2016年開始服務于舜益公益咨詢

社區基金會與捐贈人建議基金—美國經驗對中國的啟示

文｜何麗麗

北京大學碩士學位，曾就職于美國投資公司、北京大學和美國印第安納大學，2016年開始服務于舜益公益咨詢

本文概述了美國社區基金會發展的歷程，并指出應對DAF發展態勢下的新策略，也概述了中國社區基金會發展的簡史和應對國內DAF發展的可能機會與挑戰。

捐贈人建議基金；社區基金會；DAF

捐贈人建議基金（Donor-Advised Fund，以下簡稱“DAF”）在美國是起源于社區基金會的，第一個DAF是由紐約社區基金會在1931年設立的，為的是適應捐贈人的需求。DAF是公共慈善組織的一種由捐贈人出資，在慈善基金會下設立一個子基金，提供公益資助而非執行公益項目。

在DAF這樣的創新結構下，“慈善顧問”占據一個重要的角色，一個DAF公益組織通常會和多家慈善顧問機構合作，實現捐贈領域及策略的優勢互補。要想避免“一拍腦袋”產生的沖動式捐贈，慈善顧問可以幫DAF的個人資方提供定制化的投前投后服務。

從運作模式上看，DAF擺脫了多數專項基金的“公益閉環”：募集的資金用于自己的項目。DAF更看重做一個純粹而專業的資方，資助領域不設限，為執行具體項目的公益組織提供持續的資金來源。

這樣的一個小創新，在當時很難想象會對當代公益行業帶來重大影響。今年的3月具有國際影響力的《經濟學人》有一篇文章《美國公益生態圈中雷鳴暴漲成長的DAF》，提到DAF改變了美國公益的生態 圈。

美國社區基金會定義和目標

根據國家慈善信托（National Philanthropic Trust ，以下簡稱“NPT”）的定義，社區基金會是具有公募資質的免稅組織。大多數社區基金會，形式為信托或公司，是符合美國相關法規的公開支持的慈善組織。國家慈善信托2016年度DAF報告（National Philanthropy Trust 2016 DAF Report）中指出，社區基金會作為慈善機構，長期致力于鼓勵廣大捐贈人關注特定區域居民的利益，通常地理范圍不超過一個州。

根據“全球捐贈者支持倡議”提出的社區基金會區別于其他非營利組織的特征，社區基金會被定義為滿足下列條件的公益組織：

提高社區居民生活質量，不受其他組織、政府及捐贈人制約與控制的獨立機 構；

由社區居民代表組成的理事會負責治 理；

通過第三方非營利組織開展項目，解決社區面臨的問題；

向本地居民、企業、政府、非營利機構與其他基金會等籌集資金，完成自身的使命，實現可持續發展；服務捐贈者，協助他們實現公益目標；擔任社區領導和項目合作方，參與解決社區問題；

運營過程保持透明，有義務定期向公眾公開任務目標、活動情況以及財務狀況。

這里特別指出一般社區基金會是通過第三方非營利組織開展項目，而不是直接實踐公益活動。

埃莉諾·W.薩克斯在《社區基金會在全球范圍內的成長：社區基金會運動活力的考察》一書中，提到社區基金會的主要目標和功能是：

致力于提高特定地理區域內居民的生活質量；

基金會獨立，不受其他組織、政府或捐助者的控制和影響；

由具有代表性的社區居民組成的理事會負責治理；

通過資助非營利組織，解決不斷出現和變化的各類社區需求問題；

尋求在長時間內向廣大捐贈者募集資金的渠道，這些捐贈者包括當地居民、非營利組織和商人；

根據捐獻者的興趣和捐助能力，為其規劃服務；

幫助捐贈者實現他們的慈善公益目標；

作為促進者、召集者、合作者和幫助者，參與一系列的社區領導和合作活動，尋找重要社區問題的解決方案；

有公開透明的政策與運營過程；

有義務定期向公眾公開任務目標、活動情況以及財務狀況。[1]

這里特別強調了社區基金會為所資助的非營利組織解決各類社區需求問題，尋求長時間內募集資金的功能。

美國社區基金會的發展

第一個社區基金會由弗雷德里克·戈夫（Frederick Goff）于1914年在克利夫蘭設立，這就是目前的克利夫蘭基金會，隨后其他社區基金會相繼設立。[2]《新希望的邊緣：美國社區基金會的未來》研究報告指出，社區基金會是有組織的社區慈善事業的一個模式，在不同的時代有不同的形式。

1900—1929年：美國社區慈善事業制度化。根據社會的實踐，此階段產生了一些新的慈善模式，構成當今慈善組織的關鍵結構，如社區基金會（Community Foundations），聯合捐贈（Giving Federations）和聯合勸募（United Ways）。

1930—1950年：大蕭條和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社區基金會的發展幾乎全部停 頓。

1950—1990年：美國社區慈善事業民主化。在此期間，有組織的社區慈善傳播和多元化進入新的社區，惠及廣泛人口，社區基金會蓬勃發展。

1991—2005年：商業慈善時代。20世紀90年代初社區慈善組織的成長迅速，劃時代的事件是1991年具有金融背景的財團成立了富達慈善基金會（Fidelity Charitable Gift Fund），自此傳統社區基金會面臨金融背景慈善基金會的巨大挑 戰。

富達慈善基金會在2001年所擁有的資產達到26億美元，而歷史悠久超越一個甲子的最大的社區基金會同期的資產僅為17億美元。不到10年時間，富達慈善基金會不僅成為全美最大的公眾基金會，也是全美第15大基金會（包括公眾和私人基金會）。在2002年5月份，有接近100家類似的捐贈基金會等候美國政府的審批。2002年以后幾乎沒有新的社區基金會成立。

美國社區基金會的新發展

說浴火重生也許并不過分，美國的社區基金會近年的表現不俗。最新的美國基金會網的數據顯示，2014年數量占全部基金會比值1%的社區基金會，資助額65.1億美元、總資產820億美元及募款額91.9億美元，分別增至全美基金會的11%、10%和16%。這和社區基金會大力推廣DAF有很大的關系。對比到同期的NPT發布的 DAF行業2015年度報告，社區基金會2015年資助額為40.2億美元，募款額58.7億美元，因為NPT的報告是抽樣性質的報告，實際的數字應該比這些數字還高，即便如此，也分別占比社區基金會的62%和64%?？梢娒绹鐓^基金會采取DAF模式是捐贈人的主要選擇。

DAF模式被美國社區基金會廣泛采用，并獲得捐贈人青睞，是與DAF以捐贈人服務為主導的理念密不可分的。社區基金會特別加強了與專業顧問合作提供專業化公益慈善服務，以提升捐贈人的體驗。

（來源：舜益公益咨詢整理）

硅谷社區基金會是美國最大的社區基金會，英文的維基百科里，介紹它是一個DAF基金會。[3]它除了雇傭了近20人的公益顧問團隊外，還成立了灣區（灣區的地理區域包括了整個的舊金山海灣，硅谷在灣區的西南角，是灣區一部分）顧問委員會（BayAreaAdvisor Council），接納灣區的從事財富管理的個人與單位加入，定期為他們提供全面的公益慈善咨詢的信息。[4]

同樣的，波士頓基金會44%的新DAF賬戶來自于專業顧問們對捐贈人的推薦，而這些賬戶總資產占到基金會總量的60%。與專業顧問的有效合作，是波士頓基金會成功的要素。波士頓基金會特別設有一個20人規模的委員會，成員分別來自當地慈善顧問、理財顧問和律師。委員會成員與基金會保持密切溝通，互通捐贈人的需求。委員會成員也會積極提出建設性意見，如社區基金會工作的關注點不應放在降低管理費上，而是應該放在提升基金會的服務，幫助捐贈人設計最為合理的慈善計劃上。[5]

我們談到一般社區基金會的特點之一是有相對固定的地理區域，但是在DAF的沖擊下，也有所松動。例如硅谷社區基金會在2016年對公益慈善項目機構的贈予的總金額13億美元中，接近1/3是贈予加州以外的項目和機構的，另外還有1500萬美元是贈予海外的。[6]

中國社區基金會的發展

中國公益基金會歷史很短，但發展迅速。改革開放后，1981年第一個公益基金會—中國兒童少年基金會成立。[7]根據基金會中心網的最新統計，截止到2017年6月，全國有5922家基金會，社區基金55家。社區基金會的發展十分不平衡，上海、廣東的社區基金會占了總數的70%多，這和中國的社區基金會歷史很短有關。

2008年深圳市桃源居小區開發商桃源居集團捐資1億元成立桃源居公益事業發展基金會，這一里程碑式的基金會也被民政部民間組織管理局主持編撰的《中國社會組織教材叢書》稱為“中國首家社區基金會”。2014年深圳市頒布了《深圳市社區基金會培育發展工作暫行辦法》，社區基金會開始蓬勃的發展，但仍然只有深圳和上海發展迅速。[8]廣州千禾基金會也得到大家的熱議，千禾基金會副理事長、秘書長，中山大學中國南方公益慈善研究院執行院長朱健剛曾表示，千禾基金會學習了美國模式，社區基金會是社區議題的推動者。社區基金會的獨特優勢在于其在地性，它和社區本身的需求、本土的資源、多元的利益相關方緊密相連。

雖然國內也有報道DAF在社區基金會中的使用，不過實際這種案例據我們的了解并不多，也不為人知。今年4月北京市永源公益基金會接受了兩個DAF家族永續基金的建立，5月份深圳捐贈者服務基金會宣布成立為一個專門提供DAF的基金會。美國第一個DAF的設立到第一個專門提供DAF的基金會，經歷了60年，而在中國僅僅歷時一個月。在6月份深圳慈善會高調推廣DAF，捐贈的門檻僅僅是1000元。

美國捐贈人建議基金對中國社區基金會的啟示

社區基金會在中國還是新興事物，由于政府的推動，發展態勢很迅猛，不過將面臨很多如資金不足、活力不足及社會參與度低等問題。借助DAF模式，以捐贈人服務為導向，結合慈善顧問提供專業化公益慈善服務，可以很好地提升當地捐贈人的體驗，為捐贈人設計合理化捐贈計劃，調動捐贈人捐贈熱情和參與度。有理由相信DAF未來會在中國社區基金會發展的過程中占據一個重要的角色。

[1] 威廉·瓦爾德曼，溫馨與黃建忠.美國和中國社區基金會：歷史、現狀與前景[D]. https://socialwork.rutgers.edu.

[2] 社區基金會歷史[EB/OL].https://en.wikipedia.org/wiki/Community_foundation.

[3] Silicon Valley Community Foundation [D]. https://en.wikipedia.org/wiki/Silicon_Valley_Community_Foundation.

[4] 硅谷社區基金會的網站[EB/OL].https://www.siliconvalleycf.org/advisors.

[5] Timothy Sandoval.How Community Foundations Tap Wealth Advisers to Attract Donor-Advised Funds [D].https://www.philanthropy.com/article/How-Community-Foundations-Tap/237711.

[6] 硅谷社區基金會的網站[EB/OL].https://www.siliconvalleycf.org/advisors.

[7] 徐政.中國公益基金會的發展歷程及其存在的問題[J].中國青年政治學院學報，2006(5).

[8] 徐龍晨，李榕，張小玲.社區基金會：解決民生問題的好幫手[N/OL].南方都市報，2016-01-15.

http://epaper.oeeee.com/epaper/H/html/2016—01/15/content_421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