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法穿越大冒險（五）

王一冰

“書法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呢？”

皮皮和洛洛向王羲之提出了這樣一個問題。

是啊，王羲之一定有什么秘密，才把字寫得這么好。就像皮皮的陀螺玩得好，那是因為他掌握了陀螺啟動出手時的技巧，使用發射器和拉力器出手是不一樣的。所以，寫好書法，也一定有秘密。

可是，這秘密是什么呢？

王羲之哈哈大笑著起身離開：“我有點雜事處理，就讓小七（指王獻之，王羲之第七子）陪你們吧。”

王獻之陪皮皮和洛洛留在竹林，有風聲穿過，窸窣作響。

“你就是王獻之？”皮皮問。

“是啊，我是王獻之。你們認得我？”

“中國人有幾個不認識你的呢？你爸爸叫王羲之，你叫王獻之，你們父子二人被后人叫做‘二王。這是我在書上看來的。”洛洛說。

“什么二王？”

“就是寫字寫得最好的王家父子，你爸爸和你，就是二王。”洛洛解釋著。

“我怎么能和父親相提并論呢？這可是大不敬啊。”

“反正呢，你的字寫得也非常非常好。”皮皮說，“我天天被老師罰寫田字格，就是因為字寫得不好。”

“田字格是什么？”

“你怎么連田字格都不知道啊？”皮皮說，“田字格就是在寫字的本子上印著的田字形的方格，四框是實線，里面的十字是虛線，每個字要用鉛筆規規矩矩地寫在小方格的里面。”

“等一下，鉛筆又是什么筆？”王獻之問道。

“鉛筆……鉛筆就是一二年級小朋友用的筆，木頭的，中間有一個硬的石墨做的黑筆芯。”洛洛一邊比劃一邊說。

“硬的，黑筆芯？那怎么蘸墨汁呢？”

“不用墨汁，寫錯了還能用橡皮擦掉呢。”洛洛說。

“寫錯了還能擦掉……哦，我懂了，你們寫字和我們用的筆不一樣。”王獻之恍然大悟，“我們用的筆是把動物的毛夾在竹管里的。”

“我們把你們用的筆叫毛筆，用毛筆寫字的課叫書法課。聽老師說，書法課以后所有的孩子都要上。”皮皮說。

“想不到，寫字這樣稀松平常的事，在你們那里已經完全不平常了。”

“那你知道書法的秘密嗎？”皮皮問。

“嗯，書法的秘密……”王獻之想了想，“應該是苦練吧，這是父親告訴我的。”

王獻之為他們講述了自己小時候的故事。

那時候的王獻之只有七八歲，還是一個和皮皮、洛洛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受家庭熏陶，也非常喜歡寫字。空閑的時間很多，王獻之就在書房里認認真真地寫字。有一次，他在家聚精會神地練字。王羲之正巧從書房外經過，看見兒子專注的神情，很是滿意，就想試試他的功力，于是從后面悄悄走過來，猛地去抽王獻之手中的筆。王獻之的筆握得很牢，王羲之沒有抽動，心想，小小年紀，這個孩子寫字時手指上的力道已經過關了，看來將來會有前途。王羲之對王獻之說：“你長大以后會有所成就啊！”

受到了父親的褒獎，王獻之心滿意得，更加努力地練字了。

后來，王獻之長大了一些，認為自己的字已經寫得不錯了，就自信滿滿地找到父親，問父親：“爹爹，我的字是不是再寫三年就能成功了？”

王羲之笑著搖了搖頭。母親在旁邊看了看說：“你這個孩子氣魄真不小，你和你爹爹差得還遠呢！”

“那么，再過五年呢？”王獻之擰著眉頭說，“五年總可以了吧。”

王羲之還是不說話，他母親也還是搖著頭。

“究竟還要多久啊？爹爹，您告訴我，書法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王羲之走到窗前，抬手指了指天井里面積水防火用的大水缸，說：“用這缸里的水研墨寫字，什么時候用光了十八缸水，字才能寫出一點點眉目來。”

說完，王羲之笑呵呵地走了，留下王獻之一個人悶悶不樂。十八缸水，這要什么時候才能用完啊！這分明是打擊自己寫字的積極性嘛。王獻之不服氣，心想自己一定要好好露一手，給父親看看，免得他看不起自己的字。

王獻之暗下決心，苦練了五年，終于寫出了一幅滿意的作品，他拿給王羲之看。

王羲之捧著王獻之的這幅“心血之作”，認認真真看了半天。看過之后，也不說話，他只是把王獻之的字放在案頭，然后隨手抽過一支筆，蘸好墨，在一個“大”字下面點了一點，“大”就變成了“太”。他覺得這個“大”字結構過于松散了。

這幅字被退還給了王獻之，王獻之有些沮喪，就抱著字去找自己的母親。母親仔仔細細看了良久，然后嘆了一口氣，指著這幅字說：“我的兒寫字寫了幾千天，終于這個‘點寫得像你父親了。”

王獻之走近一看，母親指著的點畫，正是剛才父親親自點上的那個點。看來，書法的秘密真的只有勤學苦練了，這是父親指給自己的一條明路。

“就是說，真的只有苦練這一條路嗎？”皮皮問。

“是啊，寫字沒有什么捷徑，書法的秘密就在練習。”

“那你，真的寫完了十八缸水嗎？”洛洛問。

“哈哈哈哈，十八缸水，我到現在還在用呢。缸里的水本來就是平時防火用的，只要少了，就有人把水蓄滿，所以那十八缸水怎么可能用得完呢？我父親的意思是說，寫字是一輩子的事，必須要一直寫下去。”

“原來是這樣的啊，書法的秘密就這么簡單嗎？”皮皮有些失望，他以為書法的秘密一定非常高深，只要掌握就能讓寫字有突飛猛進的變化。可是，他得到的答案竟然是這么枯燥的兩個字：苦練。

他怏怏地說：“書法的秘密太簡單了，一點也不‘高大上。可是，隔壁班的壯壯玩樂高機器人的時候，總是被夸獎有天賦。他不用苦練，就能做出很多有創意的造型。沒想到，書法的秘密還是苦練，我有點不甘心。”

“或許，還有其他的秘密？”王獻之輕輕地說。

“我發誓，我以后要找出書法真正的秘密！”皮皮說。

（插畫：南京漫尚文化傳媒有限公司）

責任編輯 汪峣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