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闖紅燈

★文/李 良

不要闖紅燈

★文/李 良

千兒哥是我的發小，做事果斷干脆又機智過人，總是時不時能做出點讓我瞠目結舌的行為。

某個夏天的晚上，我們吃完夜宵后驅車回家，我坐在副駕駛，倆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

凌晨12點的紐約街頭依然燈火通明，夏夜的晚風輕柔地吹著，我們聊著高興的事，心情很放松。

經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一輛開在我們前頭的車趕在黃燈的時候加速過去了，我們到的時候紅燈已經亮起。千兒哥在路口的紅燈前略微一停，左右一掃確定沒有來往的車輛，加速繼續往前開。

我立刻反應過來哪里有點不對：他把紅燈當停車標了，對面沒車也不能直接沖過去啊！

這念頭剛一閃過，倒視鏡里立馬出現一陣紅藍交替的閃爍燈光，緊接著就聽到一聲尖銳的警笛聲。

千兒哥顯然也反應過來了，于是逐漸減速，在路邊的緊急車道停下，打開雙閃燈，熄火，雙手放在方向盤上一言不發，原本嬉笑輕松的臉突然換上一副凝重而深邃的表情。

也是，闖紅燈當場被抓的話扣3分還要罰150美元，來年的保險還得漲，換了誰也高興不起來。

但他臉上似乎還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悲壯是怎么回事？

兩個全副武裝的警察左右包抄走到我們車旁。

在我這邊的是一個黑人警官，手按在腰上，在離車一步的距離警惕地看著我們。

左邊的那位白人警官一臉怒氣地沖千兒哥喊：“你想干什么？！”

千兒哥在紅燈前停頓后再加速前進明顯故意闖紅燈的行為顯然激怒了他。

按照常理，正常人遇到一身軍裝和武器還人高馬大的憤怒警察早就嚇尿了，就算還能保持鎮靜肯定也是忙不迭地認慫、道歉，要是還能想起找個“夜已深沉家有妻兒苦等歸心似箭”的理由簡直就是超常發揮了。

但千兒哥向來不是個按常理出牌的正常人。

在接下來一分多鐘的時間里，千兒哥開始了一段讓我事后想起來拍案叫絕的即興表演。

“您看見了在我前面在紅燈的時候加速闖過的那輛車嗎？”千兒哥面無表情，平靜地反問。

“他是黃燈的時候過去的，那又怎么樣？！”警官語氣極其不善，顯然搞不清他的意圖。

我也搞不清楚。

“那輛車上有一男一女，他們剛從一個酒店出來，想必您猜得到一對男女晚上去酒店會做什么。那個男人我不認識，那個女的，”千兒哥說到這里的時候，吸了半口氣，停頓了一秒，再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似的一字一字地說出了后半句，“是我老婆。”

燈火通明的凌晨街頭，兩輛車，四個人，死一般的安靜。

“我要上去問她為什么要這么做。”千兒哥仍然一臉的麻木，吐出了最后的一句話。

白人警官的目光跳到了我身上。

震驚，緊張，疑惑，難以置信，對罰單的擔憂加上對他擅改“劇本”的生氣，所有的情緒在我臉上形成了一種難以言說的古怪表情。當事人一臉的面無表情，同伴復雜的神態，仿佛恰恰說明了一場“不幸”的確剛剛發生。

怒火從那個警官的臉上退去，換上了一臉沉重。

他跟對面的搭檔對視了一眼，似乎達成了某種共識，說了句“等著”，然后二人雙雙掉頭走回警車。

不一會兒，警車啟動開到跟我們的車并列，停住。

白人警官搖下窗對我們喊：“去做你該做的。但是記住，不要做蠢事。”

“非常感謝您，警官。”千兒哥仍然不亢不卑地回答，目送警車在視線里消失。

全程生無可戀的臉部表情，完全沒有起伏的絕望語調，這一切在關鍵時刻瞬息轉換的情緒，朝偉家輝也不過如此了吧？！如果不是警車開遠后千兒哥向我眨了眨眼后咧嘴一笑，我以為我們剛剛真是從捉奸現場回來的。

于是我們就這么“有驚無險”地躲過了一次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交通罰單。

我至今仍然為了千兒哥當晚神一樣的臨場發揮以及張口就來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本事而深深拜服。

然而諷刺的是，這個事情發生的幾個月以后，千兒哥向結婚5年的妻子提起了離婚訴訟。

理由是：她真的出軌了，跟一個上班認識的留學生。

這個故事告訴了我們一個血淚教訓：闖紅燈后你會撒謊，撒謊就會被戴綠帽子。

所以不要闖紅燈！

（摘自《知乎日報》）

編輯/王文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