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埔軍校在武漢先后三次設分校,即北伐時期的中央軍事政治學校武漢分校、十年內戰時期的中央陸軍軍官學校武漢分校和抗日戰爭時期的中央陸軍軍官學校武漢分校(后改為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第二分校,遷湖南邵陽、武岡、會同),因間隔較長,不同時期狀況各異,故分時段述之。
中央軍事政治學校武漢分校
(1926.10—1927.07)
一、歷史沿革
武漢分校最早可追溯到國民革命軍政治訓練班。1926年10月,北伐軍攻下漢陽、漢口后,北伐軍總司令部政治部主任和總司令部武漢行營主任、主持湖北工作的鄧演達決定在武昌開辦政治訓練班,為繼續北伐培養急需的軍事、政治人才。他又兼任湖北臨時政務委員會主任,“一人三主任”,湖北軍政大權集于一身,軍務、政務繁忙,便以共產黨人包惠僧為籌備處主任,負責籌辦。他們選定了已經停辦的武昌大學為訓練班班址,計劃收男女學員500人加以訓練。
隨著武漢三鎮被克復,國民革命洪流席卷到長江流域,武漢已取代廣州逐漸成為全國國民革命中心,留守黃埔軍校的軍校代理教育長方鼎英9月29日致電校長蔣介石:“現在我方局面進展,粵東偏處一隅,招致人才不易,似宜及時在武昌或長沙開設分校,一面為擴充做準備,一面為延攬人才之方法,關系極為重要。”
在籌建過程中,政治訓練班改為中央軍事政治學校政治科。10月15日至26日在廣州召開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及省市黨部、海外黨部代表聯席會議,其間通過決議:“軍事政治學校除黃埔外,可于其他各省地方設立之。”蔣介石當即致電國民黨中央和國民政府,打算“在武昌另設分校。原有校內政治科,移設武昌,再加擴充,以便多方造就人才”。旋將政治訓練班籌備處改為黃埔軍校政治科籌備處。11月,將黃埔軍校政治科移設武昌,委鄧演達為主任負責籌備。鄧除電請中央黨部撥發政治科開辦費10萬元,開學后每月6萬元的經費外,還將在武漢以黃埔軍校政治科名義招收學生的事,向中央做了報告。
經建校籌備處主任包惠僧四處尋覓,校部確定在原張之洞開辦的兩湖書院舊址(包括今武昌解放路以西武昌實驗小學,武漢音樂學院,湖北省人民醫院老住院部、護校和市45中一帶)。這里西靠平湖門、文昌門,瀕臨長江,東面是武昌最繁華的蘭陵街,北枕風光名勝蛇山,南近原總督衙門。房子雖然破舊,里面還住有一些單位,整修和搬遷的任務繁重,但對內對外尚有擴建的余地。鄧演達以班主任的身份,委派他在廣東陸軍小學和留德的同學、時任政治部總務科科長的郭冠杰負責搬遷和整修。郭冠杰聯合包惠僧把原兩湖書院的仁、義、禮、智、信五個齋房和南北書庫改建成課堂宿舍,把藏書樓樓下作禮堂,樓上作校部辦公廳。經過一個多月努力,校舍整修工作基本就緒。
開學在即,政治科被改為中央軍事政治學校武漢分校。蔣介石原來打算在武昌辦政治科,讓廣州黃埔島上校本部第5期學生來武昌就讀。12月6日,又命令黃埔軍校教育長方鼎英:“本校政治大隊及炮、工兩隊學生并教官器材,克日遷鄂。”1月19日起,中央軍事政治學校政治科改為中央軍事政治學校武漢分校。他和汪精衛分任校長、黨代表,派鄧演達和顧孟余分別代理校長和黨代表。
經過幾個月的籌備,中央軍事政治學校武漢分校于1927年2月12日在武昌兩湖書院舉行隆重的開學典禮。除分校2900名學生外,學兵團的3000名學兵也參加了典禮。當日下午一點半,代校長鄧演達、代黨代表顧孟余,國民黨中央黨部和國民政府領導宋慶齡、徐謙、孫科、彭澤民、吳玉章、蔣作賓,國民黨湖北省和漢口特別市黨部委員董必武、詹大悲及來賓200余人出席。中央委員徐謙、代校長鄧演達、中央委員吳玉章、代黨代表顧孟余相繼發表演說。鄧演達強調:“本校是黃埔的分校,要繼承和發揚黃埔的革命傳統,使軍隊受黨的指揮,使軍事訓練和政治的訓練并重,使革命的武力與民眾結合,要特別以民為本……使全民中尤其是百分之八十的農工們能真正得到解放。”吳玉章在講話中指出:“我們革命的敵人是世界帝國主義及國內的軍閥,希望武裝的同志們不要做第二個軍閥,要為全中國痛苦民眾及全世界被壓迫階級謀幸福。”
僅僅過了一個多月,武漢分校改名為武漢中央軍事政治學校。1927年3月20日,國民黨二屆三中全會選出的國民政府委員在武昌舉行了隆重的就職典禮。武漢正式成為國民政府的國都。在國民黨中央常委會第二次擴大會議上,吳玉章建議,黨中央和國民政府定都武漢,武漢的軍校就應該是中央軍事政治學校本部,取消分校名稱,提議任命鄧演達、譚延闿、惲代英、顧孟余、徐謙為中央軍校委員,以委員制代替校長制。會議一致通過了他的建議和提議。接著,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會推定惲代英、鄧演達、譚延闿三人為武漢中央軍事政治學校常務委員,主持軍校工作。3月27日正式更名為武漢中央軍事政治學校,28日正式對外掛牌。
三常委中,譚延闿在政府工作,基本不過問軍校事務。鄧演達擔任已經升格的國民革命軍總政治部主任以外,又兼任國民黨中央農民部長、中央政治委員會委員、政治委員會主席團成員、中央軍事委員會主席團成員,還正在與毛澤東等人組建全國農民協會。武漢中央軍事政治學校的領導責任,自然落在另一個常委、共產黨人、政治總教官惲代英肩上。
1927年夏,武漢軍校師生被編為中央獨立師。駐扎在宜昌等地的獨立第14師夏斗寅勾結四川軍閥楊森發動叛亂,直指武漢近郊的土地堂。此時,武漢國民政府的主力部隊正在河南與軍閥張作霖南犯的軍隊殊死拼殺,武漢防務空虛。為加強戒備,武漢國民黨中央5月10日決定將武漢中央軍事政治學校師生編為中央獨立師,以侯連瀛為師長,配合葉挺衛戍武昌的軍隊,南下鎮壓夏斗寅的叛亂。在葉挺的指揮下,中央獨立師配合第24師等部隊,經過激戰,打敗了夏斗寅叛軍,解除了武漢南面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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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軍校師生討伐夏斗寅叛軍時,和夏斗寅有默契的唐生智部第35軍33團團長許克祥5月21日在長沙發動了“馬日事變”,解散所有工農團體,屠殺共產黨人和工農領袖。武漢國民黨中央和國民政府領導人汪精衛等人,不僅不去譴責和鎮壓許克祥等的反革命行為,反而認為這是中共闖出來的禍,一方面縱容和庇護許克祥,一方面又頒布了一系列限制工農運動的條例和法令。
恢復后的武漢中央軍事政治學校面臨嚴峻形勢。自6月30日起,中央獨立師名義即行取消,仍恢復學校原狀。武漢中央軍事政治學校面臨的形勢更加嚴重。“馬日事變”后在湖南大殺共產黨和工農領袖的何鍵部隊開到武漢,和李品仙部一道控制了漢陽、漢口,并開始在武昌捕殺共產黨人。武昌滿街張貼了“打倒武漢分校的赤子赤孫”的標語,師生出外時不時遇到一些陌生人的騷擾。
北伐河南的唐生智、張發奎部的主力回師,汪精衛的膽氣也充實起來。他要進行一場爭奪黨和國家最高權力的政治豪賭,在“夾攻中奮斗”,既要反共、反工農,又要“東征討蔣”。
在此情況下,軍校于7月9日召開了一個有汪精衛等人參加的“七九”討蔣大會。大會通過了三項提案:一是請求中央立即下令討蔣;二是請中央立即委本校全體黨員做討蔣前驅;三是請求學校當局加緊軍事訓練。鄧演達參加了大會,與惲代英探討了當時的形勢,醞釀了軍校下一步對策。7月11日,總政治部的《革命軍日報》專門刊登告示,通知各地被迫來漢人員“愿入中央軍事政治學校入伍生者,需在本月13號以前至總政治部總值日官處報名”,準備聚集各地堅決革命的人進入軍校,充實軍校革命力量。
在國共合作即將破裂,國民革命即將失敗的重要歷史關頭,為挽救革命,中共中央7月12日改組了中央政治局,由張國燾、周恩來、張太雷、李維漢、李立三5人組成臨時中央常委會。13日,臨時中央常委會針對汪精衛策動的“反共”陰謀,寫成《對時局宣言》,嚴厲譴責汪精衛“近日已在公開的準備政變,以反對中國人民極大多數的利益及孫中山先生之根本主義與政策”。決定撤回參加國民政府的共產黨員,但不退出國民黨。同日,鄧演達發表《辭職宣言》,指斥汪精衛一伙“向蔣介石圖謀妥協,并與共產黨相分離,而殘殺農工”的行為,宣布辭去總政治部主任職務。
7月14日晚,汪精衛不顧宋慶齡、陳友仁、何香凝等人的反對,召開秘密會議,確定了“反共”計劃。15日,召開國民黨中央常委擴大會議,正式宣布同共產黨決裂。控制武漢的湖南新軍閥何鍵、李品仙在漢口大開殺戒,將共產黨實際掌控的武漢中央軍事政治學校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急于下手。一些出頭露面的師生不斷受到恐嚇,一些意志薄弱者動搖了,學兵團的士兵跑了不少。
為了保存力量,武漢軍校改編成第二方面軍教導團。在這關系武漢中央軍事政治學校師生生死存亡的關頭,第二方面軍主力第4軍參謀長葉劍英抓住張發奎與唐生智之間的矛盾,并利用張發奎想招兵買馬擴充實力的野心,推動張發奎把武漢軍校改編為第二方面軍軍官教導團。何鍵、李品仙“懾于張發奎的壓力,不得不把沾滿革命人民鮮血的魔爪縮了回去,其蓄謀已久的反動陰謀,終于未能得逞”。7月25日,國民革命軍第二方面軍總指揮張發奎,到南湖向師生們宣布:為“東征討蔣”,武漢中央軍事政治學校師生已正式改編為第二方面軍教導團,團長由他的參謀長謝膺白兼任,即日準備東征。武漢軍校從此停辦。
二、組織與管理
1926年10月開始籌備的國民革命軍政治部政治訓練班,由鄧演達擔任主任,時為共產黨員的包惠僧負責籌備處具體工作。10月27日,政治訓練班奉命改為中央軍事政治學校政治科后,成立招考委員會,主席為鄧演達,委員包括郭沫若、李民治、彭漪蘭、王法勤、楊澍松、王樂平、陳公博、詹大悲、李漢俊、董必武、劉芬、包惠僧、紀錢、鄭強等人。
政治科于1927年1月更名為武漢分校后,蔣介石和汪精衛分任校長、黨代表,鄧演達和顧孟余分別代理校長和黨代表。張治中任教育長、訓練部主任、學生總隊長,周佛海任秘書長兼政治部主任,藍騰蛟為軍事總教官,惲代英為政治總教官。
黃埔5期學生編為學生總隊,由張治中兼任總隊長。下分炮兵、工兵、政治3個大隊,分別由黃埔來人史文桂、方鴻行繼任炮兵和政治大隊長。原工兵大隊長楊澍松的職務則由藍騰蛟兼任,他們都是保定軍校出身,上校級。炮兵大隊下分4隊,工兵、政治大隊各下分3隊。每隊下再分3個區隊。各隊隊長多為黃埔1、2期學生,少校級。新招的學生編為入伍生總隊,楊澍松為總隊長,他也是保定生,上校級,下分2個大隊。大隊長分別為陳匡濟、曾松卿(后改為胡斌),他們也是保定生,均為中校級,每個大隊下分4隊,隊長為黃埔1、2、3期學生,少校級,每隊下分3個區隊,區隊長均為黃埔4期生,上尉級。女生隊,隊長鄭奠邦(鄭驥),保定生,少校級。下面分設3個區隊,后增至4個區隊,區隊長都是上尉級。各級官長名單組織系統圖如下:
校長:蔣介石 黨代表:汪精衛
代校長:鄧演達 代黨代表:顧孟余
教育長:張治中
秘書長:周佛海
總辦公廳
總務課長:唐拔
文化課長:鄭方生
統計課長:周驥云
政治部主任:周佛海 秘書:吳企云
總務科長:何志道
組織科長:葉鏞(暫代)
宣傳科長:羅蘭增、李達、陸更夫
訓練部主任:張治中
政治總教官:惲代英
軍事總教官:藍騰蛟
軍醫處長:丁志亮
軍需處長:劉宏宇
管理處長:高光祺(兼代)
衛兵連長:陳澤寰
學生總隊長:張治中
炮兵代大隊長:王棫棟
工兵大隊長:藍騰蛟
政治大隊長:張鴻儒
入伍生總隊長:楊澍松endprint
政治第1大隊隊長:陳匡濟
政治第2大隊隊長:曾松卿(后改胡斌)
女生隊長:鄭奠邦(4月26日起隊長改為李榮桂,副隊長為張桐慎)
指導員:彭漪蘭、鐘復光、唐惟淑
一區隊長:楊伯珩
二區隊長:王展
三區隊長:李師竹
特務長:楊時偉、洪英、楊佩蘭
國民黨二屆三中全會決定軍校由校長制改為委員制后,武漢分校委員會由鄧演達、譚延闿、惲代英、顧孟余、徐謙5人組成。惲代英、鄧演達、譚延闿3人為常務委員,主持軍校工作。教育長為侯連瀛。訓練部部長為楊澍松,副部長為藍騰蛟。南湖二部主任由藍騰蛟兼任。政治部主任為周佛海,5月后改為施存統。政治總教官為惲代英,4月后改由施存統擔任。組織系統圖如下:
5月,武漢中央軍事政治學校師生奉命改編為中央獨立師后,侯連瀛擔任師長,楊澍松為副師長,宋漢英為參謀長,藍騰蛟為步兵第1團(第1營營長吳揚善,第2營營長陳匡濟,第3營營長曾松青)團長,史文桂為步兵第2團團長,杜道周為炮兵營長,柳善為工兵營長。接著,又將中央農民運動講習所學生編入中央獨立師,為第2團第3營。隨后,為了加強中央獨立師的政治工作,總政治部提請任命惲代英為中央獨立師黨代表,施存統為政治部主任。據藍騰蛟回憶,6月中央獨立師南征、西征回到武漢后,曾重新整編過,第5期學生編為第1團,張明儒任團長,學兵團學生為第3團,史文桂為團長,均駐兩湖書院。第6期學生原來是第1團,他任團長,現在則改成第2團,改駐南湖。第5期學生“先后受領畢業證書出校,第1團就此撤銷。學兵團改編的學生逃亡很多,第3團也相繼撤銷。僅第2團仍保持集結”。6月30日,國民政府決定取消中央獨立師番號,仍恢復學校原狀。
7月中下旬,武漢中央軍事政治學校師生正式改編為第二方面軍軍官教導團,謝膺白擔任團長。第二方面軍軍官教導團后改編為第4軍教導團,葉劍英、楊澍松、朱勉芳等先后擔任團長。
三、學員
當時采取公開和秘密兩種形式招生。1926年秋冬之際,中國大部分省市還在北洋軍閥政府的控制下,除兩廣以外,北伐軍克復或正在克復的省份只有湖南、湖北、江西,上海有租界作掩飾,四川軍閥則剛剛易幟倒向革命。中央軍事政治學校政治科招考委員會決定采取公開和秘密兩種形式招生。特派員在有條件的湖北、湖南、江西、四川、上海以及奉天配合當地國民黨省市黨部公開招考,初試錄取后再來武漢復試。河南、安徽、山東、山西、陜西、甘肅等未克復省份和韓國青年會等則由當地黨部組織或個人,介紹青年秘密來武漢報考。
11月下旬,長沙《大公報》,武漢《革命軍日報》《楚光日報》,四川《國民公報》,上海《申報》,天津《大公報》等全國多家報紙登載了《中央軍事政治學校政治科招生廣告》,廣告稱:本校為中央軍校一部分,以養成健全宣傳人才充實軍事工作之下級干部及各地社會工作人員為宗旨,設在武昌,名額1100名,分速成科、本科、女子特別班,凡中學以上之畢業生或有同等學歷,經各級黨部及黨員介紹,年齡在18歲以上,20歲以下者,皆得報考;初試科目除三民主義外,依照中學畢業程度還要考試國文、算學、中外史地、博物、理化等科,初試時加口試,檢查身體。同樣類型的招生廣告也在一些地方報紙上刊登或流傳。
得知武漢軍校招生的消息,全國青年奔走相告,相約報考。“到武漢去”已成青年最時尚和進步的口號,成了時代的最強音。
由于當時許多地方有國民黨員而無國民黨組織,有組織的地方,組織也很不健全。國民黨改組以后,廣東、上海、四川、山東已有國民黨組織的,共產黨員一并加入;哈爾濱、北京、天津、南京、安徽、湖北、湖南、浙江、福建等沒有國民黨組織的,都是由共產黨員來組織。因此,許多地方的招生工作,便是由主持當地國民黨省市黨部的共產黨人負責的。
湖北的招生工作在武昌閱馬場紅樓國民黨湖北省黨部辦理,主持者便是國民黨湖北省黨部常委、共產黨人董必武。考試在武昌兩湖書院進行,報名的人數很多。筆試通過后還有口試、檢查身體。考試、錄取工作都十分順利,最后錄取學生120名,其中女生30名。
派到湖南去招生的人則配合國民黨湖南省黨部負責人、共產黨員何叔衡、夏曦主考。因報考人數多達2000人,而且政治素質、文化水平都很高,初試錄取男生204名、女生44名。但軍校考慮招生指標有限,還要給北方一些省份留下名額,堅持復試后錄取男生80名、女生20名。軍校派往重慶去招生的陳維中會同中共重慶市市委書記楊闇公領導的國民黨四川省黨部主持考試。考生多來自吳玉章辦的中法大學和受惲代英、蕭楚女影響的重慶四川省立第二女師。考試在重慶進行,初試錄取男、女生300多人,由當時易幟就任國民革命軍第21軍軍長的劉湘派專輪送到宜昌,再換乘招商局“勝利”號輪船到漢口。羅瑞卿、陳季讓(陳毅之弟)、李淑寧(趙一曼)、游曦、胡蘭畦等都在內。
上海的招生工作由國民黨中央指令國民黨上海特別市黨部負責辦理。包惠僧特別電請共產黨人沈雁冰主持。考生除上海地區以外,還包括江蘇、浙江、安徽等地的青年,共1500多人。不少是原上海國民大學、群治大學、上海大學、持志大學、商科大學、法科大學學生,也有一些中小學老師、職員、中共基層工作者和各界青年。
江西的考試是在剛剛攻下來的南昌,由國民革命軍政治部主持。最后錄取了110名學生,其中女生10名。
其他各省因是革命勢力未達到的區域,青年都是通過同學、朋友、親戚和長輩知道消息,然后由當地一些進步團體組織和個人介紹來的。
由于各省考生到達武漢的時間有早有晚,還有一些是個人和幾個人零星到達的,武漢軍校不得不為來漢的6000多名考生先后舉行了五次初試、五次復試。
經過近兩個月的招生、考試、體檢,錄取了政治訓練班男生986人,女生195人。同學籍貫以兩湖、四川最多,江西、河南等省次之,兩廣、上海、江浙、東北、華北、臺灣等地又次之,還有不少朝鮮籍的同學。據軍校籌備機構統計,男生以四川207人為最多,女生以湖南61人為最多。endprint
值得特別指出的是,武漢分校公開刊登廣告招收女兵,并正式組建了近200人的女生隊,使中國青年婦女有機會像男人一樣進入正規軍事院校學習革命道理和軍事知識、軍事技能,是一件劃時代的大事。這在中國是第一次,在世界上也是創舉(美國西點軍校1976年才開始招收女兵,比武漢分校晚了整整50年)。
1926年12月25日,廣州黃埔第5期政治科500余名學員,經郴州、長沙抵達武昌。中央決定,他們住武昌兩湖書院,與在武漢新招的學生“合并訓練”。不久,第5期炮兵科800多人、工兵科400多人,也從廣州黃埔和南昌西部前線移來武昌就讀。黃埔軍校第5期學生是1926年9月結束入伍訓練,成為正式學員的。分為炮兵、步兵、工兵、政治、經理五科。學員總數2620人。炮兵、工兵、政治科1760余名學員移來武昌,黃埔軍校第5期學員已來大半(黃埔5期在本校僅剩下步兵、經理兩科,僅900余人)。軍校還接收了長沙分校并過來的數百名學員。接著又分兩批接受湖北省農協送來的農民訓練班學生380余人,加以訓練。中央農民運動講習所800多名學生,除王樹聲帶領300名去麻城剿匪外,其余也被派到軍校訓練,后編為中央獨立師第2團補充第3營。武漢工人運動講習所學生和黃海明任隊長的武漢工人糾察隊訓練班學員,進入軍校訓練,后被編為中央獨立師第2團補充第2營,下屬兩個男兵連,一個女兵和娃娃連。補充第1營則是廣東來的農民自衛軍。
上海“四·一二事變”和廣州“四·一五事變”后,江蘇、浙江、福建、安徽、廣東一帶的共產黨人和工農領袖大批逃亡武漢。武漢中央軍校5月4日發出通告:“查江浙閩皖粵做軍事工作人員,近日以來多因被迫回武漢,本校為收容革命人才起見,特于武昌平湖門外就騎兵團設立招待處,派劉先臨為招待員,凡屬回武漢各同志請至該處與劉先臨接洽一切。”
中央軍事政治學校武漢分校還設立特別班,接收和培訓一批朝鮮學員。
四、教學與訓練
招收新生的同時,鄧演達、包惠僧也制定教學計劃。最早到達的教官李達、包惠僧、章伯鈞對先行來漢的第5期政治科學生確定,在未開學前,政治課以講演形式講授。內容關于政治、主義、國內外政治報告等三項。擔任出席的教官有鄧演達、鐵羅尼、李漢俊、董孚光、吳企云、李達、章伯鈞、包惠僧、周佛海、毛澤東、惲代英、李合林、郭冠杰等。擔任特別講演的人員有鮑羅廷、徐季龍、宋子文、宋慶齡、孫科、詹大悲、唐生智、董必武、李立三、張太雷、張國燾。這些人大多數都是共產黨人和國民黨左派領袖或知名學者。
1927年1月3日,黃埔軍校主任教官惲代英調任黃埔軍校政治科政治總教官,經上海抵達武漢。1月9日,惲代英主持召開了政治教官第三次會議,出席者為惲代英、李達、周佛海、吳企云、董孚光、袁振英、包惠僧、李合林等。會議確定,比較長期的政治科,適用循環教學法,先短期教完各種基本課程,以后再進一步研究。教授多留時間,使學生發問或發表意見,廢除過去那種滿堂灌的學習方法。為使學生理論聯系實際,規定學生需實際參加政治工作和群眾運動,每周至少請中央委員或本黨名流來校講演一次。軍校以后的政治教育,基本上都按照這次會議確定的原則進行。
按教學計劃,黃埔第5期政治大隊1隊5月7日畢業,2隊7月6日畢業,3隊與黃埔炮、工兩大隊10月15日畢業,炮、工兩大隊畢業后加實習一個月。入伍生總隊以2月14日至5月14日為入伍期,1928年1月14日畢業。
規定每日上課7小時,黃埔第5期炮、工兩大隊每日政治課一次,政治大隊每周政治課14次,其余為軍事課。入伍生各隊每日一次政治課,兩次學科,兩次術科。
7月下旬,在汪精衛集團叛變革命,國民革命瀕于失敗之際,武漢軍校師生到武昌洪山、卓刀泉一帶進行了操練,向企圖絞殺他們的何鍵、李品仙等反動派顯示自己的力量。
這次野外操練的動因,有兩種說法。一是團長藍騰蛟的回憶:“何鍵揚言要以武力圍剿武漢分校,鄧演達為避免犧牲,命我率領第2團到武昌郊外卓刀泉野營演習,必要時準備就地出發。”二是時為共產黨人的第4軍政治部宣傳科長朱其華回憶,那時中共中央對這支“全部可由共產黨指揮的”力量寄以很大期望,認為“可以利用”,“所以那時本有一個計劃,借打野操的名義,將武漢分校的全部學生(即中央獨立師),全副武裝的拖出去,打野操一打就不回來了”。參加這次演習的湯石僧回憶,“卓刀泉的野外演習是軍校一次規模最大、時間較長(三天)、也是僅有的一次全校聯合的戰斗演習。這里山巒起伏夾帶著田壟,是武昌迤南的軍事據點。假設情況是藍軍和白軍相等兵力的團對抗。從行軍警戒到宿營,他們把野外演習當戰場,充分表現機智、靈敏、勇敢、沉著、旺盛的戰斗精神,不管泥里、水里、荊棘與陷坑,前仆后繼。時當初夏,天氣暴熱,在激烈的戰斗中有的倒下去昏厥了,蘇醒后又積極投入活動。特別是面臨沖鋒陷陣,爭奪據點白刃戰的最后階段,更流熾著戰場上的壯烈氣氛。傷(跌傷、碰傷……)病、中暑窒息者頻繁迭出,當場死亡者數人。他們奮不顧身,把假想敵當真敵,不惜捐棄生命。當時認為是一次成功的戰斗演習。它在平定夏、楊叛亂后又一次檢閱自己的力量,也是向周圍窺伺的反動派示威。還有更重要的政治意義,那就是想利用這次野戰演習機會輕裝進軍突破反動勢力的包圍,高舉紅色旗幟前進”,“軍校師生們一致抱定破釜沉舟的決心,要以‘刺刀和槍炮開自己的路”。
“四·一五事變”后從廣州黃埔第6期逃來武漢中央軍事政治學校的左洪濤,對這次卓刀泉演習的目的給予肯定的評價。他認為“一是力求通過嚴格的軍事訓練和鍛煉,提高作戰技能,增強敵情觀念,加強戰斗準備;二是向反動勢力示威,警告他們,革命力量不可侮!同時,通過野外演習,檢查自己的力量,并以此突破敵人的監視和威脅”。
五、中國共產黨在軍校的主導作用
武漢分校名義上由國民黨創辦,但由于國民黨在全國的各級地方組織并不健全,許多沒有國民黨組織的地方,多由共產黨員來組織。不少共產黨員也是國民黨員,他們許多公開活動是以國民黨員身份進行的。如四川、湖南及湖北等生員大省的招生工作幾乎全由主持當地國民黨省市黨部的共產黨人負責。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