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學倫理學視角下的《哈姆雷特》

從文學倫理學視角下解讀《哈姆雷特》，我們就會發現哈姆雷特倫理身份的雙重性與倫理抉擇的艱難。倫理抉擇的艱難主要表現在既要弒君和弒父，卻又不能弒君和弒父。《哈姆雷特》是莎士比亞的代表性戲劇之一，自從這部著作被翻譯成中文以來，對于哈姆雷特這一人物形象的研究就一直沒有停止過，不同的學者站在不同的角度給出了不同的解讀。如果我們從文學倫理學視角下出發審視哈姆雷特，就會得到如下發現：

一、倫理身份的雙重性

1、殺父仇人的繼子

在很小的時候，哈姆雷特的生活環境很好，他衣食無憂、受人尊敬、接受著很好的教育，這樣的生活讓哈姆雷特的世界是完美的世界。他相信生活的美好，向往真善美的生活。但是，由于父親的離世，母親被迫改嫁給了他的叔父，在倫理上哈姆雷特的身份變化了，哈姆雷特成了克勞狄斯的繼子。克勞狄斯從父親的位置上處理他與哈姆雷特的關系。哈姆雷特要守孝道，又要遵守現實中的倫理關系，這讓其痛苦不堪。

2、為父復仇的兒子

哈姆雷特的父親通過托夢告訴哈姆雷特一個真相，那就是他的繼父害死了他的生父。哈姆雷特因此陷入了矛盾中，在社會倫理上，哈姆雷特也感到了紛亂，叔父本來是臣子，卻謀害了作為人君的父親，而父親讓他復仇。哈姆雷特一定要復仇。

二、倫理抉擇的艱難

1、弒君和弒父

哈姆雷特的父親要他報冤仇，他對兒子說出了叔父的獸行：騙了他的妻子，殺死了他，奪走了他的王冠。哈姆雷特的憤怒是可以想象的。但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在倫理上，哈姆雷特是他仇人的繼子與臣下，他應該遵循人臣之禮，這種對人臣之禮的遵守即便是被迫的，但其仍然具有一定的威懾力。這種倫理身份是雙重的、矛盾的，他要復仇，卻受到倫理身份的制約。復仇了，他就會背上弒君、弒父的、罪名，會受到當時社會輿論的譴責。。哈姆雷特一方面要反抗克勞狄斯所代表的社會秩序，同時還要與他頭腦中的倫理意識進行抗爭。

雖然這一行為從道義上來說是正義的，但從倫理關系方面來看，他也必將違背君臣、父子關系的準則”。 在責任倫理層面，他需要為被作為臣子、弟弟的叔叔謀殺了的本為君王、兄長的父親報仇，哈姆雷特對殺父之仇有切齒痛，對死去父親的亡靈進行切心追討。他利用戲班在皇宮中上演了殺兄奪妻的戲貢扎古之死證實了叔父的惡行，于是他決心為父報仇。

當哈姆雷特在復仇過程中表現出來的猶豫和延宕，實際上源于她他對弒父這一倫理禁忌的畏懼。哈姆雷特在此過程中也進行自我發問，“生存還是毀滅， 這是一個值得考慮的問題；是默默忍受命運的暴虐的毒箭，還是挺身反抗人世的無涯的苦難， 在奮斗中掃清那一切，這兩種行為，哪一種更高貴？ 死了，睡去了， 什么都完了；要是在這一種睡眠之中，我們心頭的創痛，以及其他無數血肉之軀所不能避免的打擊，都可以從此消失，那正是我們求之不得的結局。死了， 睡去了；睡了也許還會做夢。在那死的睡眠里，究竟將要做些什么夢，那不能不使我們躊躇顧慮。”在后面的慶功酒上，王后喝下毒酒身亡，哈姆雷特消除了倫理上的障礙，于是他用劍刺死了克勞狄斯。同時，哈姆雷特也為此行為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哈姆雷特這種行為是一種典型的倫理選擇，經過選擇，他完成了復仇，也接受了最嚴厲的懲罰。

2、放棄弒君、弒父

從小受到良好的教育的哈姆雷特，內心有著對真善美的追求，他有著自己的道德體系與人生信條。而且，當時的倫理道德、社會輿論強調父子、君臣的倫理關系。弒君與弒父，這是一種違背人倫、泯滅人性的無恥行為，用他心中的道德規范去衡量，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卑鄙行為。從理性角度出發，兒子應該為父親報仇。但是從當時的倫理道德出發，復仇是社會所不容的，是犯罪。哈姆雷特無疑是有理性的人，這樣的人是不應該犯罪的，但這有一個矛盾，即不犯罪就不能復仇，這樣就很不合理。哈姆雷特說 “這一個泥土塑成的生命算得了什么？人類不能使我發生興趣”。理想受到挫折，現實很殘酷，在哈姆雷特眼里，世界成了牢獄，“一所很大的牢獄，里面有很多監房、囚室、地牢；丹麥是其中最壞的一間。”“對于你們它并不是牢獄；因為世上的事情本來沒有善惡，都是各人的思想把它們分別出來的；對于我它是一所牢獄。”哈姆雷特的痛苦與絕望是顯而易見的。對弒君、弒父的畏懼是哈姆雷特無法漠視的，因此，哈姆雷特總是尋找借口或者選擇放棄否。但當他遇見父親的鬼魂后又無比的激昂，報仇之心強烈。哈姆雷特有時還會痛恨自己的軟弱。但一旦要實施復仇計劃時哈姆雷特又退縮了。由此可見，哈姆雷特本意不想復仇，父親的鬼魂可能是魔鬼的化身。

總之，“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筆者不揣淺薄，用文學倫理學的視角對《哈姆雷特》這部悲劇進行了解讀。“莎士比亞無異于我們的同齡人，一如我們也與他同屬一個時代，因為莎士比亞作品所創造的世界也是我們正在生活的世界。”哈姆雷特無疑是以雙重的矛盾的倫理身份展現在我們面前的，他所經歷的倫理抉擇也令人感同身受。這種雙重倫理身份具有巨大的力量，這是一種無法抗拒的力量，哈姆雷特也因此痛苦不堪。

（作者單位：朔州師范高等專科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