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利哈喬夫思想中的俄羅斯文化“南北觀”及“非東方性”

【摘要】：20世紀末，俄羅斯著名學者利哈喬夫在其著作《思考俄羅斯》一書中創(chuàng)造性地提出“斯堪的納斯拉夫”一詞，認為俄羅斯文化是北歐文化和南歐文化相互交融的結果，并且明確了一個論斷“俄羅斯從來不是東方”。本文通過了解利哈喬夫關于俄羅斯文化屬性的認識，進一步分析利哈喬夫思想中的俄羅斯文化“南北觀”及“非東方性”，并對此做出一些論斷。

【關鍵詞】：利哈喬夫；斯堪的納斯拉夫；非東方性

一、20世紀的同齡人─ 利哈喬夫

德米特里· 謝爾蓋維奇·利哈喬夫（1906年11月28-1999年9月30）是20世紀俄羅斯著名的知識分子之一。利哈喬夫少年時代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他的研究涉及了俄羅斯10至17世紀文學的所有重要方面，留下了1000多部著作，成為俄羅斯古代文學史、文化史當之無愧的權威，他本人也成為20世紀俄羅斯知識的象征。

1999年9月俄羅斯文學界泰斗哈喬夫去世。這位經歷了20世紀所有苦與難的偉人在去世前，出版了自己最后一步著作《沉思俄羅斯》，并對俄羅斯文化屬性提出了一些獨到的見解。

二、論利哈喬夫思想中的俄羅斯文化“南北觀”

利哈喬夫在《思考俄羅斯》一書中創(chuàng)造性地提出了“斯堪的納斯拉夫”一詞?！八箍暗募{斯拉夫”是由“斯堪的納維亞（Скандинавия）”和“斯拉夫（Слав）”構成的，指的是俄羅斯文化主要是由北歐和南歐文化相互交融的結果。利哈喬夫認為，對俄羅斯文化的形成具有決定意義的“是南方和北方，而不是東方和西方；是拜占庭和斯堪的納維亞，而不是亞洲和歐洲?！盵1]

而所謂來自南方的影響，主要是指拜占庭和保加利亞對俄羅斯在宗教信仰和文字起源等方面得影響，最為突出的例證就是東正教信仰和基里爾字母的傳入；公元988年羅斯受洗，羅斯開始由多神教轉向基督教，這在俄羅斯文化發(fā)展具有深遠影響。拜占庭的宗教藝術廣為傳播，羅斯受洗后拜占庭的石建筑記住和建筑風格傳入，典型代表是建筑于11世紀的基輔索菲亞教堂。

利哈喬夫認為“斯堪的納維亞北方的意義對于羅斯國家制度的精神影響遠比拜占庭從南方的影響要復雜”，[2]而所謂的來自北方的影響，則主要體現(xiàn)在社會機構和軍事體制等方面，最為突出的例證就是瓦蘭人的應召入俄以及留里克王朝的建立。據(jù)《往年紀事》記載，是俄羅斯人主動邀請瓦蘭人（瓦蘭吉亞人）三兄弟希涅烏斯，特魯沃爾和留里克人入主東斯拉夫人土地上，從此，由東斯拉夫人和瓦蘭人共同組建起來的“留里克王朝”就在俄羅斯站穩(wěn)了腳跟，一直延續(xù)下來，直到它被羅曼諾夫王朝所取代。并且在《往年紀事》傳奇中記述到，留里克王朝的建立者瓦蘭吉亞在掌管東斯拉夫人部落的同時，也帶來了瓦蘭吉亞軍事政治制度。

除此之外，筆者還發(fā)現(xiàn)在8或9世紀內發(fā)展起來的自波羅的海沿岸第聶伯河進而沿黑海的一條重要的國際商業(yè)貿易通道“自瓦良格至希臘之路”（即從波羅的海到君士坦丁堡之路）。斯堪的納維亞的貿易者們可以經過芬蘭灣并沿涅瓦河到達拉多加，之后沿著河南岸到達諾夫哥羅德，再次向南而下，到達黑海西岸的君士坦丁堡，在沿路貿易中，南北文化也得到了快速的融合發(fā)展。同時，在9是世紀初，在西歐臨海地區(qū)和波羅的海沿岸開始出現(xiàn)一些由斯堪的納維亞半島的勇敢者組成的武裝隊，他們經常沿著第聶伯河南下，在東斯拉夫人的居住的地區(qū)活動，并與當?shù)厮估蛉说墓餐幼?，并最終同化成當?shù)氐乃估蛉恕?/p>

利哈喬夫創(chuàng)造性提出的“南北觀”對于我們了解認識俄羅斯文化屬性具有重要意義。利哈喬夫跳出了俄羅斯究竟是東方還是西方這一舊有的框架，提出了南方和北方的問題。這給我們研究俄羅斯文化屬性提出了一個新的視角。但是從利哈喬夫的“南北觀”可以看出，不管是受南方文化影響，還是北方文化的影響，其實歸結起來都是受西方文化的影響。

三、論利哈喬夫思想中的俄羅斯文化“非東方性”

利哈喬夫在《思考俄羅斯》一書中的《俄羅斯從來不是東方》明確了一個論斷“俄羅斯從來不是東方”，并且認為亞洲游牧民族的統(tǒng)治對羅斯的影響幾乎是微乎其微的。利哈喬夫和大多數(shù)人一樣，對俄羅斯民族曾受蒙古韃靼人的長期統(tǒng)治耿耿于懷，并千方百計洗刷自己身上的“東方色彩”。但是利哈喬夫在論證俄羅斯“非東方性”時，并不是直接證明，而是通過他所提出的“南北觀”來論證俄羅斯文化的“非東方性”。利哈喬夫在《俄羅斯從來不是東方》一書中，通過不同方面來論證俄羅斯文化受到來自拜占庭、保加利亞的影響，也就是受西方文化的影響。但是筆者認為，這只能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俄羅斯文化受西方文化的影響非常深，而不能論證俄羅斯文化沒有受到來自東方文化的影響。反而，筆者通過閱讀一些資料，發(fā)現(xiàn)俄羅斯文化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來自亞洲游牧民族文化的影響。以下是從政治，經濟，社會生活三個方面來論證俄羅斯文化在一定程度上受東方文化的影響。

1.政治方面

在金帳汗國統(tǒng)治時期，羅斯開始進入中央集權。蒙古征服俄羅斯各公國后，不是直接統(tǒng)治羅斯全境，而是將羅斯變?yōu)樽约旱姆獙賴?，通過冊封”弗拉基米爾及全羅斯大公“來進行間接統(tǒng)治，要求其余王公服從弗拉基米爾大公，并對那些反抗和不服從的大公進行清除，因此可以說蒙古幫助俄國進入中央集權的。

在金帳汗國統(tǒng)治時期，為有效的管理遼闊的疆域，收取貢賦，鎮(zhèn)壓人民反抗，設置了新的國家管理制度，迫使王公對全羅斯大公效忠，在這種情況下，原來互相征討、對抗的羅斯各公國逐漸形成了以弗拉基米爾公國為中心的趨于統(tǒng)一的羅斯公國。

金帳汗的絕對權威和無限權力向羅斯王公們展示了專制權力的概念。成吉思汗的“游牧帝國”的思想和原則在金帳汗240年統(tǒng)治時間內被有機地掌握，并在羅斯原來的封建關系基礎上發(fā)展起東方專制主義的傳統(tǒng)。同時，東方游牧民族的穆爾扎成為俄羅斯國家的象征，成為俄羅斯專制制度的標志，只能說明俄羅斯專制制度混合了東方的專制主義和拜占庭的君主專制主義。

2.經濟方面

歐亞說的奠基人н.с.特魯別茨科伊公爵指出，隨著蒙古韃靼的統(tǒng)治，在俄語中出現(xiàn)了像“錢（деньга）、公家（казна）、稅（тамга）、驛站（ям）（由此產生了”驛站的郵件“ямская гоньба、”驛務“ямщина、”驛站的“ямской等）這樣一些來自韃靼的具有國家意義的術語。這明顯地證明了，在像金融財政管理和郵政這樣重要的國家功能之中，韃靼的影響是決定性的。

3.社會生活方面

俄羅斯民族服裝在很多方面都受到了游牧民族服裝的影響，羅斯人也身著蒙古人的服飾，穿靴子，著長衫，帶圓帽； 東正教堂蔥頭形的拱頂似乎是高聳的哥特式尖頂與低低的蒙古包的綜合。

由此，我們可以得出，利哈喬夫的“非東方性”存在一定的偏頗性。利哈喬夫所論述的俄羅斯文化的西方屬性可能是由于他自己的親身經歷或者是對東方文化了解不深入所導致的；又或許在歷史發(fā)展的某個階段，俄羅斯文化可能受到西方文化的影響更深。但是我們也不能完全否認東方文化對俄羅斯文化的影響。俄羅斯是一個地跨歐亞的大國，其文化的復雜性不言而喻。在了解其文化屬性時，我們要用辯證的方法來看待。

注釋：

德·謝·利哈喬夫《解讀俄羅斯》，吳曉都等譯，北京大學出版社，2003年第21頁。

Лихачёв.Д.С. Нельзя уйти от самих себя/Д.С.Лихачёв //Новый мир. -1994. -№6.

參考文獻：

[1]德·謝·利哈喬夫《解讀俄羅斯》，吳曉都等譯，北京大學出版社，2003年第21頁。

[2]Лихачёв.Д.С. Нельзя уйти от самих себя/Д.С.Лихачёв //Новый мир. -1994.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