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與六便士》中的象征主義分析

【摘要】：《月亮與六便士》是英國作家威廉·薩默賽特·毛姆的創作的長篇小說，這部小說以法國后印象派畫家高更的生平為基礎，描述了平凡無奇的倫敦證券經紀人思特里克蘭德，放棄原本優裕美滿的生活，遠赴巴黎追求心中的白月光——繪畫藝術的故事。作者表現了天才個性與物質文明以及婚姻與生活之間的矛盾和相互作用，并對“月亮”和“六便士”的意象進行了充分解讀，賦予其特殊的象征意義。“月亮”既象征著思特里克蘭德憧憬的自由生活，更象征著人們對理想的向往；而“六便士”則象征著當時物欲橫流的社會以及人們對物質與金錢的崇拜。

【關鍵詞】：毛姆；《月亮與六便士》；象征手法；相互作用

象征主義是一種表達思想與感情的藝術，但不直接去描述它們，也不通過與具體意象明顯的比較去限定它們，而是暗示這些思想和感情是什么。象征手法是歐美現代主義文學中常見的一種表現手法，用以表示人的內心世界與外部客觀存在之間隱秘的聯系。因此，作家在使用象征主義時多采用通俗易懂、自然流暢的語言，這就使得文章更有深意，更加神秘，也更富有樂感。

在毛姆的小說《月亮與六便士》中，作者刻畫了一個為藝術而燃燒生命的天才——查理斯·思特里克蘭德。他只是倫敦一個普通的證券經紀人，“沒有什么風趣”、“是個十足的小市民”。但就是這樣一個平凡的老實人卻做出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思特里克蘭德拋妻棄子，在不惑之年遠赴巴黎，追求繪畫的夢想。在巴黎期間，他過得窮困潦倒，但他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夢想中，從未覺得后悔。后來他決定拋棄物欲橫流的生活，來到了接近原始的塔希提島，并娶了一名土著姑娘，度過了三年短暫的幸福時光。在這里，他終于放下了手中的“六便士”，找到了心中的“月亮”，創造了許多不朽之作。臨終前他囑咐愛塔把那些偉大作品付之一炬。主人公對此惋惜不已，最終在他的作品中理解了他的向往和追求。

小說圍繞思特里克蘭德追求夢想的故事，描寫了世俗的樊籬與藝術的至境。本文從“理想與現實”、“真愛與假意”、“精神與物質”三方面，對 “月亮”與“六便士”兩個意象進行了深刻的象征性意義解讀。

一、“月亮”與“六便士”——理想與現實的沖突

在《月亮與六便士》中，思特里克蘭德為了繪畫，放棄了美滿的家庭和穩定的工作。當主人公受思特里克蘭德太太之托去找他時，他回應到：“我必須畫畫，我告訴你我必須畫畫。我由不了自己。一個人要是跌進水里，他游泳游得好不好是無關緊要的，反正他得掙扎出去，不然就得淹死”。思特里克蘭德厭棄了這個紙醉金迷的社會，只身來到巴黎。在巴黎他一貧如洗，但他仍在繼續作畫，對未來充滿了信心，堅守他的夢想。他與各種各樣的困難作斗爭，對大多數人來說難以忍受的事情，他卻絲毫不以為苦。

六便士是當時英國貨幣的最小單位，是現實的代表；而月亮則象征高高在上的理想。然而，不論你有多么遠大多么崇高的理想，總是要面對現實，總得要生活下去。理想的樹立離不開現實，因為它是在現實的情況下樹立起來的。如果離開現實的狀況去樹立理想，那么它只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空中樓閣，根本無法實現。在《月亮與六便士》中，作者將理想與現實的矛盾刻畫得淋漓盡致，深度剖析了思特里克蘭德的內心感受。作者以“月亮”象征理想，“六便士”象征人生活必需的物質，要追求“月亮”，就要以“六便士”為物質基礎。這暗指了理想與現實之間的矛盾：理想高于現實，是現實的升華，但它并不脫離現實，與現實是相互統一，必然聯系的。

二、“月亮”與“六便士”——真愛與假意的沖突

在古希臘羅馬神話中，月亮女神戴安娜是純潔的化身，而月亮也象征著貞潔、潔凈，是愛與美的化身。在《月亮與六便士》中，“月亮”也是真愛與假意的矛盾象征。文中思特里克蘭德與原配妻子、與戴爾克·施略特夫的太太勃朗什·施特略夫、與愛塔的三段感情是值得令人深思的。與原配妻子之間相敬如賓卻沒有愛情，只靠親情維系。而思特里克蘭德太太頭腦簡單，虛偽、好面子，想迎合潮流贏得社會地位。但作為一個 “十足的小市民”，一個普通的證券經紀人，思特里克蘭德不可能滿足她的要求。甚至在得知思特里克蘭德的消息時，她也表現的漠不關心，只在乎榮譽和金錢。可以看出她的虛偽和道貌岸然。

而施略特夫的太太勃朗什是一個悲劇性角色。在照顧生病的思特里克蘭德時對他暗生情愫，為他付出了一切，最后拋下丈夫和思特里克蘭德私奔。然而她的一片真心并沒有打動思特里克蘭德。最終她親手結束自己的生命時，真正為她流淚的也只有施略特夫一個人。“月亮”所象征的真愛是遙不可及、虛無縹緲的。勃朗什也不再是一個性格復雜的女性了——既善良又乖戾，既謹慎又輕率；她成了邁那德，成了欲念的化身。但性的饑渴在思特里克蘭德身上占的地位很小，很不重要，或毋寧說，叫他感到嫌惡。對他來說，在對藝術的渴望和追求面前，欲念和愛情是無足輕重的。兩人觀念上差異決定了他們之間的感情如鏡花水月般觸不可及。

在美麗的塔希提島，思特里克蘭德遇見了愛塔，之后的三年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愛塔并不打擾思特里克蘭德的創作，為他洗衣做飯，生兒育女，“凡是我要求一個女人的，她都給我了”。可以說愛塔不僅給了思特里克蘭德生活上的支持，更是他精神上的伴侶。在思特里克蘭德重病之時，愛塔堅定地陪在他身邊，“你是我的男人，我是你的女人，你到哪兒去我也到哪兒去。”一番深情告白打動了思特里克蘭德冷硬的心，向來鐵石心腸的男人這一刻眼中竟涌上淚水。他們之間的愛情，已經超越了生死，是任何金錢都不能左右的，是純潔、如“月亮”般神圣的。在思特里克蘭德身上，卑鄙與偉大、惡毒與善良、仇恨與熱愛是可以互不排斥的并存在同一顆心里的。

三、“月亮”與“六便士”——精神與物質的沖突

“月亮”與“六便士”也象征著人類精神世界與物質世界的激烈沖突。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后，毛姆由尼斯避難到英國，繼而赴美國居住，直到戰爭結束后才返回里維埃拉的故居。在這一時期創作的《月亮和六便士》則反映了現代西方文明束縛、扼殺藝術家個性及創作的社會現實。當時的社會戰爭紛擾，民不聊生，人們追求的“月亮”就是安寧和諧的精神世界。遍地是“六便士”，卻很少有人抬頭看看“月亮”。在這篇小說中，塔希提島不僅僅是思特里克蘭德的靈魂歸屬地，也是千千萬萬個讀者所向往的人間天堂，那里有最純粹的東西的存在，最原始的美。塔希提島“是一個高聳海面的綠蔥蔥的島嶼”、“像一個美麗的婦人，嫻雅浪漫地向你展示她的全部美貌和魅力”、“絢爛的顏色耀得你睜不開眼睛”，這樣一個世外桃源與肉欲橫流、利欲熏心的歐洲社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思特里克蘭德最終在這里找到了靈魂的寄托，得以真正聆聽自然，享受生活，追尋自己長久以來的夢想。

在《月亮與六便士》中， “月亮”和“六便士”這兩個意象具有極深層次的象征含義。象征主義所探索的是賦予思想一種敏感的形式，但這形式又并非是探索的目的，它既有助于表達思想，又從屬于思想。在對“理想與現實”、“真愛與假意”、“精神與物質”三方面的全面解讀中，可以看出生活和藝術兩者的矛盾和相互作用以及毛姆對人性的剖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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