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與《泉》

【摘要】：在藝術史這條長河中，藝術家更是多如繁星。有的藝術家曇花一現，有的風靡幾代，有的卻能垂名百世。杜尚就是后者。作為一個畫家，他影響我們最深的卻是他的思想，是他的人生。杜尚的“無為”與我們中國的禪宗異曲同工，值得我們細細研究。

【關鍵詞】：杜尚；泉；禪

說起杜尚，相信大多數同學都一樣停留在《外國美術史》這本教材上對他的定論—達達主義的先驅。前段時間偶然看到王瑞蕓老師的譯本《杜尚訪談錄》上有這樣一句話“西方現代藝術，尤其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后的藝術，主要是沿著杜尚的思想軌跡進行的。”這句話讓我很震驚，如果說西方藝術史上真有一個這么厲害的藝術家，我還以為是畢加索。后來，同樣在王瑞蕓老師的《美國美術史話》中還有這樣一句話“波普藝術除了得杜尚的真傳，另有一個來源是中國的禪宗。這事聽來奇怪，其實毫不牽強，杜尚生活態度的本質就是禪。”這兩句話碰撞出了杜尚的思想，也碰撞出了我對杜尚極大的興趣。

一、杜尚—一個絕對的精神自由者

杜尚（Marcel Duchamp，1887-1968）法國人，他的一生有一半的時間在美國度過，并在1954年加入美國國籍。他出生于一個富有的家庭，有著優越的文化教養，家庭和美，其外祖父和兩位兄長都是藝術家。杜尚的成就并不在畫技上，相反，他并沒有多么投入畫畫，也沒有留下很多作品，他有一半的時間在搞藝術，另一半的時間在下棋。杜尚真正影響我們的是他的思想，是他強大而高級的境界。

杜尚是一個謎，他并不屬于任何一個團體，也拒絕任何標簽。因為他不想被任何團體規則所限制，他想要純粹的自由。杜尚有一種超然物外的生活態度，他像一個過客，一個旅行者，不滯留于任何人或事。 他還避免一切可能造成束縛的東西：工作、家庭、財富等等。

杜尚藝術的轉折在1912年，他的《走下樓的裸女》被巴黎獨立沙龍所拒絕。因為評審團主張立體主義，而這幅畫設計未來主義。這件事讓杜尚發現了人們思想的狹隘，這樣的藝術不能提高，陶冶自己。真正的提高應該擺脫這些束縛，藝術跟其他活動一樣，不能畫地為牢。在杜尚的眼中，自由不依附于任何一種名稱的精神或者態度。

二、《泉》—否定藝術、顛覆傳統

這里我說《泉》不只是《泉》，是杜尚現成品的代表作，其他作品還有《蒙娜麗莎》等，但無論怎么評價杜尚，我們始終繞不過《泉》，這是杜尚藝術的里程碑。1917年杜尚的現成品《泉》在藝術界引起轟動，這是一個簽了字的男用小便池，出現在美國的“獨立藝術家展覽”上。杜尚托朋友送去參展，但評委覺得惡心、低俗、下流。《泉》正是體現出了杜尚精神的自由，他不局限于油畫創作，現成品是他思想的載體。《泉》帶來了一個很直接的問題：到底什么才是藝術？杜尚想通過《泉》告訴人們：藝術不是藝術，藝術就是生活，藝術沒什么了不起。杜尚把小便池從實用價值中解放出來，賦予其一種新的思想。這種思想就是否定藝術。這是對創作的否定，也是對傳統的顛覆。

如果從倫理批評，即以道德為標準的角度來看，這件作品在當時看來，確實是沒有任何審美價值和藝術價值的。傳統的藝術品是普通人只能觀賞的藝術創作，而《泉》消除了這種觀念，讓藝術品成為了大家都可以接觸的事物，這使人無法接受。

如果從社會歷史批評，即以藝術和社會的關系為標準的角度來看，《泉》再現了社會生活，它告訴人們藝術品和工業品息息相關，沒有界限，使人們對于藝術和生活有了一個新的認識。杜尚把現成品轉化成藝術審美對象，警醒人們藝術脫離現實的嚴峻問題。

如果從審美批評，即藝術作品的審美價值的角度來看，《泉》完全是對美的否定。我們都知道，藝術作品應該是美的，給人以審美享受的，但杜尚卻毫不在意這樣的美。但這就是杜尚要表達的東西，他所尋找的任何方面都沒有吸引力，沒有審美價值的東西。，

杜尚認為藝術可以是隨便一種東西，它并不崇高，也不值得我們多么推崇。現成品正好是杜尚這種思想的載體。表面來看，現成品可能反應不了作者的能力，甚至可能是在偷懶。然而，對他的選擇及做法卻表明了一個人對藝術的立場，其反映出來的思想水平是很高級的。這種現成品藝術強烈的抨擊了傳統的藝術。《泉》與其說是一件藝術品，不如說是一種態度。它不是企圖標新立異，而是表明了自己的規則。

三、禪—無為而道

在文章開始說過，杜尚生活態度的本質就是禪。杜尚與禪并不牽強，且杜尚的“無為”與禪異曲同工。我們知道杜尚是一個很少畫畫的畫家，聽起來很矛盾，但恰恰是他的這種“無為而為”影響至今。杜尚脫離藝術的圈子，擺脫藝術的限制，卻在藝術史上流下來至高的地位。

杜尚很清楚怎樣在世俗中活的自由，終其一生他都知道怎樣拿出最小的力氣應付那些不得不做的事。就某種意義來講，杜尚的這種智慧接近老子的“道”，他的生活態度及對藝術的追求都體現了老子的“無為”。老子的思想就是教我們如何放下，返璞歸真。若我們摒棄欲望貪念，在道的支撐下成就事情，那就會和道一樣永存。“損”是老子的思想精華，即“為學日益，為道日損，損之又損，以至于無為。”顧名思義，就是說，學習是一個日益增加的過程，但是道的學習是一個日益減損的過程，減損又減損，減到什么都沒有了，就成了。這是一個更高，更強的境界，而杜尚正是以他的一生來詮釋無為之“道”。

杜尚之所以無為，皆來自于無我。杜尚不考慮什么批評，他從不為自己所做的事解釋，也從不跟別人辯論，所以他的思想是沒有那些定義的。

四、杜尚的影響

杜尚對西方藝術的影響極其深遠，首先，杜尚被達達主義當做精神領袖，其次，正如本文開頭所說“西方現代藝術，尤其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后的藝術，主要是沿著杜尚的思想軌跡進行的。”之后的波普藝術、新現實主義、裝置藝術等都把杜尚奉為導師。但杜尚一直游離于這些畫派之外，他從不屬于任何畫派。

杜尚的出現改變了西方藝術的進程。他否定藝術，呈現出來一種完全自由的狀態。杜尚最好的東西不是他的作品，而是他的人生。杜尚不只是教我們怎樣做一個優秀的藝術家，而是要做一個自由的人。

參考文獻：

[1] 皮埃爾.卡巴內（法）著，王瑞蕓譯，杜尚訪談錄[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3.

[2]王瑞蕓著.通過杜尚[M].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

[3]王瑞蕓著.美國美術史話[M].人民美術出版社，

[4]饒尚寬譯注.老子[M].北京，中華書局，2006.